万人迷领袖,但社恐老实人代肝(35)

2026-06-15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靳濯非双目无神,看着体操馆顶的天花板,客观的得出结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领袖了,也就只能是契约一个调和调和侵蚀,然后换一个再契约这样子。

  但一旦契约,契约的终止权利就掌握在领袖手里,靳濯非如果想频繁按照自己的想法结束一段契约关系,一旦有一名领袖不愿意解除契约,他的处境就会非常的被动,说不定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解除契约。

  靳濯非烦躁的挠挠头发,真的不想找领袖啊!想想都头疼!

  可是一直不契约领袖,侵蚀就无法缓解,就不能继续做裂隙侦测的工作……

  虽然一时任性一走了之,但也不能真的丢下工作不管。

  这段时间,也是靳濯非给自己的最后机会,最后一次寻找不用契约领袖对抗侵蚀的办法,为此,他天天都买SSS级的灯灯果吃,尝试网上找不到领袖的觉醒者的各种偏方,玄学。

 

 

第30章 

  比如冥想……

  看短剧, 看爽文,看修马蹄,看清洗地毯, 看修复化妆品,看修手表,看保洁团队清理房子……

  跳元气操, 边跳边喊“我是最棒的”。

  养植物,在家里创造富氧环境。

  养鱼,看鱼发呆,同理, 钓鱼发呆也一样。

  门口摆个水晶,净化侵蚀。

  测试自己的元素属性, 看属性侵蚀黄历, 佩戴相应材质的物品。

  靳濯非尝试了网上的所有方法,该说不说,上网是真的能学到东西, 有些办法确实有效果。

  他的思绪短暂逃离侵蚀,得到快乐和平静,但一到晚上,一上闭眼,心就像沉进了淤泥里,满脑子都是疯狂的毁灭欲,拉扯着洞察者敏锐的神经。

  让他想要干碎天空, 踩裂大地, 杀到C国那些共存派老蛀虫家里,一个个把他们踩死,把一切都变成自己满意的样子, 让C国上上下下变成自己的一言堂。

  为什么非要因为老师的倒戈悲伤痛苦?如果能干碎一切,就可以按着老师的衣领,把他顶在墙上逼他继续当肃清派了。

  为什么必须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契约领袖不可?如果自己足够强,就可以把被侵蚀的精神剜出脑海震碎了。

  靳濯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夜色。

  一切的矛盾根源,都是自己还不够强大,都来源于自己的弱小。

  他爬起来,加练。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月,每当靳濯非以为自己能行了,又一次帮军部预测裂隙位置之后,接下来的侵蚀就会狠狠的打他的脸。

  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精神越来越岌岌可危,理论中的剜出侵蚀的精神震碎的做法也迟迟没有操作头绪,他不再帮军部预测裂隙,全身心用来压制侵蚀。

  在越来越糟糕的精神状态影响下,靳濯非每天都在散发低气压,市队的教练和队员都不太敢接近他,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

  理智冒出来说:妥协吧,最后的挣扎显而易见失败了,快契约个领袖,回军部继续感知全国的裂隙位置吧。

  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滚!老子就算是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为了调和侵蚀随便契约一个领袖!国家又不止是老子一个人的,爱谁管谁管!

  理智说:你是全国最强的洞察者,有这样的能力,当然要担起这样的责任。

  另一个声音说:凭什么?老子凭什么要做不喜欢的事,凭什么要为了狗屁的责任去妥协?圣父爱谁当谁当!

  理智说:能够用自己的能力拯救一些人一些事,你不也很开心吗?一路走来,你不是也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和庇护吗?回报他们,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不是你一直以来想做的吗?

  另一个声音说:可是肃清派的老师也倒戈共存派了! ! !我一直以来的目标,榜样,倒戈了? !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理解我了!

  共存派的蛀虫只会拖后腿,我做的这些事,得到他们一点帮助和支持了吗?他们只会觉得这是我该做的,做不好,还会反过来指责!

  理智低声说:你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和支持,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你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另一个声音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牺牲自己的人生,随便契约个领袖,当别人手里的枪,脚边的狗,规规矩矩的被使用。

  我究竟是人,还是一件工具?

  理智在心里反驳:不!不是这样的!有些事,不论喜不喜欢,都必须有人要去做!是非常有意义的事!和是人还是工具无关! ! !

  另一个声音冰冷的说:为了有意义的事,我就得放弃追求自己想要的,放弃自己想成为的人吗?

  那样的事是对谁有意义?对我有意义吗?

  理智没有话说。

  另一个声音继续说:就算对我有意义,我愿意去做,我放弃关于自己的一切,将国家的梦想当做我的梦想,将国家的需要当做我的需要,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国家还是如泥沙俱下,拦都拦不住呢?

  拯救无数人,守护一个国,有谁的天赋比得过我吗?有谁的努力比得过我吗?扛起全国的裂隙侦测工作,我的压力不大吗?灵感之力24小时覆盖全国,全年无休,年年如此,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近几年来裂隙越来越多,但我不是扛起来了吗?我一个人扛起来了啊! !

  我的国家,明明被我保护的很好啊! ! !

  为什么肃清派还是成为了海中的孤岛,老师也倒向共存派了?为什么?

  如果做这些事情,换来的是这个国家每况愈下,日暮途穷,换来的是老师口中的“大势所趋,顺应形势”,那我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你这么明白!你什么都懂! !你告诉我,是什么啊! ! !

  靳濯非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懂。

  他答不上来,他答不上来。

  于是他逃避,他从老师的办公室逃走了,他从军部逃走了,他从侦测裂隙的职务上逃走了,他逃到了这里。

  他逃到了自己的床上,自己的被子里。

  被子的封印能抵挡黑暗中的魔鬼,却仍然挡不住这些问题。

  他整宿整宿的睁着眼睛到天亮,看着月亮发呆。

  靳濯非发呆发呆着,就想到王在野的体操表演。

  那天,市队的总教练找到他,说他也来两个月了,是时t候带队员了,就把新来的王在野安排给他,让他做王在野的主教练。

  因此在发呆的间隙,靳濯非也会注意王在野。

  那不仅是自己带的唯一的队员,而且是完美的体操运动员。

  完美主义强迫症,完全无法拒绝那样直击心灵的体操表演,尤其是替换成对方真正的样子之后,光是想象那骨骼肌肉身体在空中飞舞的样子,靳濯非的侵蚀仿佛就要好了一些,比看什么修马蹄好使多了,堪比一场心灵spa 。

  侵蚀越严重,他就越频繁的想到王在野。

  要是能亲眼看到对方的表演,那他就这样带着完美的美好记忆,死在侵蚀之下,这辈子荣光过,死的也堂堂正正,干脆利落,也算值了。

  靳濯非甩甩头,不行不行,又开始emo了,真要是快死了,就随便找个领袖契约,然后回军部继续工作吧。

  虽然每晚都很煎熬,理智和疯狂不断碰撞,但白天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靳濯非也知道,那都是侵蚀带来的放大的负面情绪,真要是因他们折磨死,那就真成笑话了。

  比起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死掉,靳濯非也不得不说服自己接受得找个领袖契约的事实。

  这场为期两个月的任性,也终于到了难以继续下去的地步了。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体育馆的天花板,双目无神。

  本来以为,自己的人生天才和勤奋兼具,这样的自己,都不能成为想成为的人,做想做的事,那还有谁能呢?

  没想到,人生的选择这么快就给自己上了一课,不想死,就契约,侵蚀真是可怕如斯啊……

  靳濯非轻轻眨了眨眼睛。

  其实,白天状态比较好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不甘困惑。

  他这一生,抛弃自己的性格喜好,为国而活,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