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周祝会是这个反应。回想起来,虽说从前他俩做这种事已经不止一次,但都是周祝发起主动,且只要一开始就难舍难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易安脑子一抽,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从前都是周祝主导,所以严格来讲,他本人对这种事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这算不算是技术不行?突然觉得好丢脸啊是怎么回事?!
再这么下去也做不出个什么名堂,只能更加暴露他没有经验的事实。于是易安蜻蜓点水地这么亲完,立刻像个渣男反手就把周祝推了出去,手背挡着自己的嘴,连连喘气。
真是奇也怪哉!他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现在反倒变得越发脆弱敏感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不敢看周祝反应,强装镇定想要起身,突然手腕猛地一紧,整个人便施施然一倒,不受控制地朝后跌进周祝怀里,随即唇上一软,齿关登时大开,被毫不留情侵城掠地。
进退皆不可,无论他怎么动,周祝都揽着他的腰不放手。直到他喘不过气,周祝才恰到好处地松开他嘴唇,牵起若隐若现的银丝,意犹未尽地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师兄想要的是这个,对不对?”
易安耳尖红得不成样子,还在自顾自换气,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闻言扭头不去看他,站直了身子。
周祝笑意盈盈,将他圈在怀里,两人紧密相贴,温度缠绵。他声音低沉沉地从易安头顶传来:“师兄,我想你了。”
易安点头道:“嗯。”
周祝又道:“这个地方,是金焰宫用来炼制人蛊的地牢,为了防止人蛊逃出,他们设下了很多阵法机关。方才那头顶上的金铃,便是专门针对人蛊的。”
“嗯。”
周祝再开口时,声音低落了些许:“你又受了这么多伤。我来晚了,你怨我吧。”
易安哪里来得及怨他,闻言,只把周祝抱得更紧。谁知这一抱,周祝便轻轻闷哼了一声。
这闷哼易安可太熟悉了,就是痛的,但是非要自己忍着。他当即便脱开怀抱,抓着周祝转来转去,这时才发现,周祝肩膀上,被自己方才受铃铛影响而捅出的伤,竟然迟迟未愈。
易安脸色一变,伸手要扯开他衣服道:“让师兄看看。”却被周祝侧身躲了过去:“不疼了。”
易安愠怒,可又知道自己比速度比不过周祝,于是捂着肚子弓身,连连咳嗽。
果不其然周祝脸色变了,上前揽住他肩膀,话尚未出口,易安便眼疾手快扒下他玄色外袍,定睛一看,心头发凉。
不止肩头那一剑,周祝全身深深浅浅,竟然多出了好多条伤痕!
简直岂有此理!他自己都舍不得下重手的师弟怎么能被人弄成这个样子?!
又是谁能把周祝伤成这样?
易安心头火顿起,沉声道:“是谁伤的你?”
周祝却笑眯眯地看着他,道:“不值一提。”
若是平时,周祝惯常喜欢拿些小打小闹的伤来跟他告状,要他亲一亲抱一抱。易安张口,正要继续问,却顿住了。
之前在上面,他被那香味影响,神智全失的时候,是周祝在他身边。
后来他掉下地牢迷宫,虽然依旧难受,但已经恢复了正常,中间喝过周祝的血。那血是怎么喝到的?
易安抓着他的手,道:“是我伤的你,对不对?是我在上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周祝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师兄若是不提,我都已经忘了。不疼的。”
易安愠道:“怎么可能不疼?这些伤为什么还没好?”
周祝又俯身在他唇边细啄,轻描淡写地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方才情况紧急,来不及顾及这些小打小闹的伤而已,没有人伤得了我,师兄尽管放心。”
一语作罢,没等易安说话,周祝挑起眉梢,挡在他身前,道:“又来了,师兄不必出手,我来便好。”
话音刚落,石厅四面八方再次传来人蛊的嘶嘶声响,不过多时,石厅周围连接的所有小路,便再次涌上近百人蛊。
易安正欲渡噩出鞘,周祝却比他更快,足尖点上的地面龟裂成块,下一刻人影不见,只有呼呼破空声响,再一眨眼,人蛊尽数消失不见。
周祝走来,易安奇怪道:“难不成是苍冥反水?可是为何?他现在有什么要杀你我二人的理由吗?”
周祝摇摇头:“这群人蛊与苍冥无关。来找你的路上我便看过了,此处是金焰宫做的地牢,在这个地牢迷宫里,还有另一个人,也在催动人蛊。师兄可记得之前在上面,你突然闻到的那种香味?”
易安点头,心说根据苍冥当时的说法,难不成跟原主有关?他也在这个地牢里?正想着,突然膝弯一软,心神一震。
-----------------------
作者有话说:掐指一算,从这一章开始,就是完结倒计时了,剩下的故事大概会在五章上下完结,鞠躬~
第72章 原主换魂截杀
易安浑身紧绷, 牙关紧咬,却不知为何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眼前忽地白茫茫一片,软绵绵地往地下倒。
不知过了多久,再抬眼时,周祝已经单膝半跪在地,圈过他肩膀,嘴唇一张一合,正在说些什么。易安缓了口气, 抬起手去攀周祝肩膀,道:“我没事……”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的却并非周祝缓和的神情。而是周祝向后顿了顿, 看着他的一双眼睛愕然睁大, 张了张口,似乎是要说什么。
紧接着,周祝忍了片刻,喉头一滚,猝然喷出一口血来。
易安茫然地眨了眨眼,浑身冰凉, 想挣扎起来抱住他,却不知为何无论怎么动都控制不了这具身体半分, 废了大力,才终于将周祝狠狠往外一推!
两人双双仰倒在地。惊慌之时, 易安只觉得自己的眼珠子,慢慢,慢慢地,朝周祝胸口移去。
这一看, 易安如坠冰窟。只见周祝胸口靠近正中,赫然是血淋淋的半个血洞,而自己的右手,还死死抓着周祝胸口上撕下的半块残破衣料,以及满手的血!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周祝看着他的眼神,温情不在,转而淬上了熊熊毒火,咳了一口血。
在周祝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易安仿佛看见自己的神情与气质皆尽改变,嘴角依旧带笑,却笑得嘲讽至极,恶意满满:“真是别来无恙啊,周小师弟。”
“我道是你多少年前就该去死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活得这么好,可惜。怎么样,我这具身体被鸠占鹊巢,你跟你的新师兄,相处得还开心吗?”
是易安的声音,语气却完全不同。像是凛凛寒风中的树枝上,最锋利的那条锐利无比的冰凌,稍不注意,就要夺人性命。
易安想要控制,却被死死压制,只能干看着。一体双魂,原主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他这个占了别人身体的外来魂魄,自然是要吃亏的!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周祝脸色沉沉,挥袖祭出戏神鞭,紧接着转而将其变作长剑,一剑直指“易安”喉头,声音语气冷冽无比:“滚出去。”
“易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挑眉哈哈地笑了两声,接下来却完全受不住了,笑得愈发肆意,愈发恶意,愈发疯魔,笑得眼底水光闪闪。半晌,他突然又转而恶狠狠地盯着周祝,暴怒喝道:“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这本来就应该都是我的!你他妈又算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你师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