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姑娘可怜啊。
易安心中感慨,一边摇头,随意往自己拿起的书上一瞥,整个人顿时往后一仰,眼睛猝然瞪大了。
这是一本春宫图啊我擦。
不对,不对,这不仅是一本春宫图。
关键在于这里面的主角。
里面的主角!那张脸!那把剑!怎么如此熟悉!
剑是渡噩剑,脸是他的脸啊卧槽!
易安拿着书哗啦啦一翻,越翻越绝望:不止这一页,这整本书里的主角,全都是他!
虽然因为体位和画面构图问题看不见上面那个人长什么样……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会是下面那个???
不对这更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东西上???!!!
忽然,有一女子举着书,兴高采烈地跑去同伴跟前:“我抢到了!”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一边翻书,一边就在易安身后嘻嘻窃笑:“哈哈哈,你看这个。死人好啊死人妙,死人被艹得嗷嗷叫……”
卧槽什么东西。
等等原来他刚刚一路过来看到这么多人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居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看这种东西吗???
易安脸一阵红一阵白,巴不得抱头蹲下,或者转头就跑,但这画仿佛有什么神奇的吸引力,竟然让他腿软脚软,一步都走不了了。
周围人来人往,嘻嘻哈哈,时不时有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撞他小腿。易安努力稳住身形,左瞟右瞟,心里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在偷什么东西似的,确保此处无人在意,才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凑近。
定睛一看,大惊失色。
此画构图之艺术,画技之精湛,张力之强烈,不仅把他被强势压在身下,眼泪汪汪水波潋滟的痛苦神色刻画得惟妙惟肖,仿佛立刻就能听到某些不可描述的声音,而且……
易安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目眦欲裂。
而且,身处他上位的那位身材颇为养眼的仁兄,虽说衣服穿得非常紧实,该遮的地方都遮得十分有道德,但不知为何,凡是露出来的地方都大汗淋漓,尤其是耳尖泛着诡异无比的红色。整个人,仿佛正在无比努力地做些什么。
易安如遭雷劈。
所以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是真的只睡了三年对不对。
不是三十年,也不是三百年对不对。
这个脸红肯定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对不对……对对对对个屁啊!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仅仅只过了三年事情就变成这样了他到底做错(非也)了什么!!!
当然他表情管理一向不错,更何况现在还有白纱覆面,犹抱琵琶半遮面,颇有世外高人的意味。因此,在店家看来,就是他捧着这本书反复严肃品味,意犹未尽。
能做生意,店家当然兴致就上来了,相当热情地一把揽过易安肩膀,顶着满脸络腮胡豪放道:“嗨呀!公子,我看这书,跟你有缘。这书上 的每一幅画,可都是出自我们忆安城大家之手,名字就叫《金銮殿承春潋滟图》!怎么样?好不好听?是不是特别引人遐想!我跟你说啊,这个姿势如果公子不满意,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动作,保证高柔韧高难度,不刺激你来找我,保证不要钱!”
易安伸出一只手指指着书中人,沉默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尊口:“敢问,图上,这位……公子,是缘何被,压,呃,在,下面?”
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又断断续续。店家闻言,先是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气叹得易安鸡皮疙瘩唰啦啦落了一地。尔后,络腮胡才高深地望天感慨,情绪细腻,深情款款:“唉,说起来,这也是一段非常凄美,非常恨海情天的往事。要知道,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呢……”
又是恨海情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个词了!易安赶紧打断他,垂死挣扎道:“敢问,下面这位……公子,是,谁?”
不要慌。
这个世界这么大谁说就没有碰巧长得一模一样还碰巧都用渡噩剑的人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店家挑眉抄手,兴致盎然道:“哦,您说这位啊,姓易名安,如假包换,就是清修门那位。公子你到底买不买?”
易安:“……”
他不敢再问上面那个是谁了。
不论是谁,这件事,都如同脱缰野马,他只有坐在上面被颠的份
这事不能细想。
易安心平气和地放下书,对络腮胡店家抱拳施礼,转头就走。走的时候脚底一滑崴了脚啊,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跟开了震动似的抖如筛糠。
所有人都看到,大街上有一道仙气飘飘的白色人影,抱头尖叫,连滚带爬地跑了。
徒留络腮胡站在原地一地茫然:“又不是画的他激动个啥?哦,可能还是个雏吧……”
易安奔上荒林的时候,太阳完全落山,只能在山边看见一条橘红的线,天色已晚。
直到这时他才猛一下扶住树干,心口狂跳。
诡异诡异诡异简直太诡异了!从他重生到现在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很诡异!
这是什么鬼地方受不了了他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就走!
易安心中狂啸:“系统呢系统!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赶紧离开这儿的有多远滚多远的那种??Vip服务呢??穿过来这么久连个挂都没有这合理吗!”
系统发着蓝光转圈:【系统监测到不可抗力因素,正在维护,任务重启中,请稍后。】
易安:“……”穿过来这么久你到底起了个什么作用?比我还能混吃等死啊你!
但也罢了,没想到一路来荒林居然这么顺利,连个看守都没有,看来是成亲之日未到,安排得还不够完善。眼看忆安城碑近在眼前,易安正要最后冲刺,忽然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远不近,大概就在五十步之外,听脚步轻重,大约三人。暂时不清楚对方来意,易安脚步轻浅,刚挑了棵两人宽的树掩住身形,就听见其中一人开了口。
那人愤愤不平,说话毫不客气:“真是没想到,阁下能不要脸到如此地步。”
易安心头一凛。居然是顾轩流!
怎么会这么巧?!
实在太过好奇,他悄悄探了半个脑袋出去,这一看,手一下抠紧了树干。
不仅顾轩流,叶如君也在。
周祝也在!
苍了天了他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周祝独自一人,与顾轩流相对而立,在林间月光之下,脸一半隐入阴影中,依旧俊美得无话可说,只是更加瘦削了几分,整个人从头到脚的气质,犹如月下冷泉,更加森寒。
他抱臂低低笑了两声,这笑声非常不以为意,乍一听似乎没什么攻击性,却十分容易让人火大:“如果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也算不要脸的话,那我就是如此,怎么了?我道你们二人整天如胶似漆,,难道没有情难自抑之时吗?”
话音刚落,顾轩流微微退了一步,脸瞬间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易安震惊了。怎么顾兄你平时看起来这么目中无人吊里吊气的居然是个纯情少男吗?!
周祝嗤笑一声,道:“还请二位,既来之则安之吧。毕竟这次,我请来观礼的仙门中人,不少,打起来可就不好了。”
叶如君看着更瘦了一点,微微冷风中,倒是比顾轩流镇定不少,仰头对顾轩流道:“这次被传送来此的人,有多少?”
顾轩流侧身给他挡风,神情严肃:“几乎全部。”
听到此处,差不多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总结一下便是:周祝为了搞这个成亲礼竟然大费周章地把几乎全部仙门的人都传送到了各个鬼血炼狱的城池。
仅仅只是因为他要成亲。
叶如君迅速地把易安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对于周祝的行为,完全觉得不可理喻:“你真是……你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