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花他无恶不作(107)

2026-06-16

  “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气。”李卿玉撇嘴,伸手去挠萝卜的肚皮,萝卜在梦里蹬了一下腿。

  过斯缘笑了笑,没有反驳。

  李卿玉不知道的是,过斯缘的愿望很简单——

  希望每年的生日,他都在。

  但过斯缘的心里,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念头。他想起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秦朔寄来的那份报告,他看了很多遍。那些泛黄的纸张上,记载着李卿玉母亲的过去,记载着那个被命运碾碎的女孩如何挣扎着活下来,如何把自己的孩子藏好,然后,某天做出决定,一个人远走他乡,一步步拼搏过上了独属于自己的梦想人生。只是李卿玉,被这个心灵强大的女人视作了自己唯一的,无法触碰的脆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卿玉的时候。那时候的玉公主还在网上发擦边照片,尽管容貌美丽惊人,但很瘦,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空的。他花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把这个人养出肉来,养出脾气来,养出笑容来。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但不够。

  李卿玉需要的不是一座金丝笼,不是一双永远替他挡住一切的手。他需要的是一把钥匙,一扇门,一个可以自己走出去的世界。

  过斯缘曾经害怕这个。他怕李卿玉走出去就不回来了,怕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把他抢走,怕自己精心维护的玻璃罩碎掉之后,里面的花会枯萎。

  但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李卿玉背着他偷偷在厨房里学做排骨的样子——围裙系歪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来一截白生生的小臂,上面沾着酱汁。他把排骨下锅的时候溅了一滴油在手背上,“嘶”了一声,皱着眉把手缩回来看了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

  然后他明白了。

  他喜欢的李卿玉,从来不是玻璃罩里的花。是沙漠里自己长出来的仙人掌,扎手,倔强,灰扑扑的,但开出来的花比谁都好看。他需要的不是罩子,是水,是阳光,是广阔的世界。

  所以他做了那个决定——帮李卿玉申请法国的大学。

  不是因为想把他送走,是因为李卿玉的人生值得更多可能。

  思绪回笼,过斯缘低头一看,李卿玉趴在他腿上,已经有些困了,睫毛一搭一搭的,像蝴蝶收拢翅膀。

  “困了就去睡。”过斯缘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困。”李卿玉嘴硬,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过斯缘没有拆穿他,只是把他抱起来,往两人的卧室走。

  窗外,不知谁家在放烟花,嘭的一声,五彩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李卿玉迷迷糊糊地往过斯缘怀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角。

  过斯缘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第80章 好运常在 81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魔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李卿玉出门的时候,过斯缘正好从书房出来。

  “去哪儿?”

  “有人约。”

  过斯缘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是谁。

  “围巾。”他说,从玄关挂钩上取下来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绕在李卿玉脖子上。动作很自然,一圈,两圈,最后在胸口掖好。手指碰到李卿玉下巴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早点回来。”

  “嗯。”

  李卿玉到外滩的时候,整个广场已经变成了圣诞集市。摩天轮在夜空中缓缓转动,轿厢亮着金色的灯,一圈一圈地升上去又落下来。人工造雪机从高处往下吹,雪花又密又软,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不像真的雪那么冰。

  到处都是人。情侣牵着手在摊位前挑礼物,小孩子举着棉花糖跑来跑去,一个乐队在广场中央搭了台子,敲着鼓唱圣诞歌,主唱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只剩下欢快的节奏在空气里跳。

  李卿玉站在入口处,给陆御霆发消息。

  青玉案:我到了

  没有回复。他等了三十秒,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空白的对话框,没有“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他抬起头,在人群里找那头银发。

  没有。到处都是红帽子、绿围巾、亮闪闪的圣诞装饰,但没有陆御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沿着集市的通道往里走。路过烤栗子的摊子,热气和甜香一起扑过来;路过卖热红酒的推车,橙皮和丁香的味道混在蒸汽里;路过一个卖手工蜡烛的摊位,烛光在玻璃罩里一跳一跳的,像困住了很多小星星...

  他在摩天轮下面站了一会儿。轿厢升到最高处的时候,可以看见整个外滩的夜景——黄浦江两岸的灯连成两条金色的线,东方明珠的塔尖被雪雾裹着,朦朦胧胧的。

  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他正要再发一条,有人从背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小孩。小孩大概两三岁,裹在一件红色的羽绒服里,脸蛋圆圆的,被风吹得红扑扑。他在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累了又睡不着的小声抽泣,一抽一抽的,眼泪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不好意思,”女人说,声音有点急,“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他?就一分钟,我去买个东西,他一直在哭,我实在——”

  她话没说完,小孩哭得更厉害了,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不放。

  李卿玉低头看了那小孩一眼。小孩从她肩窝里露出一只眼睛,泪汪汪的,看了他一下,又缩回去了。

  “你去吧。”李卿玉说。

  女人如释重负地笑了,把小孩放在地上,蹲下来跟他说:“宝宝,跟哥哥站一会儿,妈妈马上回来。”小孩不松手,她又哄了几句,才把那只攥着衣领的小手掰开。小孩的嘴瘪了瘪,又要哭,李卿玉弯下腰,看了他一眼。

  “别哭了。”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温柔,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孩真的不哭了。他仰着头,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卿玉。大概是被这张脸震住了——肌肤胜雪,眸如墨玉,睫毛浓长,唇不点而朱,简直像画里的人。小孩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很轻的“啊”。

  李卿玉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相处,只好站着,低头看他。小孩也看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周围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他们这一小块地方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小孩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形玩偶。那是只买气球的巨大的哈士奇,正被一群小孩子围着,弯着腰跟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击掌。它的动作很笨拙,手太大了,击掌的时候差点把小羊角辫带倒,周围的大人笑成一团。

  “想要那个?”李卿玉问。

  小孩点了点头。

  李卿玉看了看那个方向。哈士奇周围全是小孩,他挤不进去,而且他也不太想挤,正哄道。

  “等妈妈回来再——”

  小孩的嘴又瘪了。

  “……呃,快,我们走吧。”

  他牵着小孩走过去。小孩的手很小,热乎乎的。哈士奇刚跟最后一个小朋友合完影,直起腰,转身看见他们,停了一下。

  李卿玉走上前去,有点儿尴尬地问:

  “你好,一个气球多少钱?”

  他看见哈士奇背后有一束缤纷的气球和彩带,手里还攥着一个粉色的格外精致的气球。透明的,里面装着几片雪花形状的亮片,被灯光一照,像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气球的绳子下面系着一个盒子,很小的盒子,银色的丝带打了个蝴蝶结。

  小男孩双眼放光盯着哈士奇手中的气球,李卿玉注意到了,他以为男孩想要这个,不等哈士奇玩偶服的小贩开口,就已经低头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不用钱。”

  小贩在递过气球时开口,李卿玉本能伸手去接,后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陆御霆的声音,他猛一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