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溪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邬南打住话头,“不管他,我们回去吧。”
周青溪嗯嗯两声,拉着邬南怂怂地赶紧走了,像后面有鬼在撵。
第29章 记账
下节课是老班的课, 通知了下次月考的时间,迎来一片哀嚎。
课程结束了,老班又把邬南叫去办公室, 说年级奖学金审批通过了,近日会直接打在他的账户上, 让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准备一篇演讲稿。
一般是下学期通过上个学期的奖学金名单审批,他们学校又是最顶尖的高中, 奖学金出了名的丰厚。
邬南道谢以后, 回到教室里。
卫子赫又约他出去说话, 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过去给卫月棠辅导功课。
“阿棠现在对外界很排斥,不愿意出门,你是她能信任的人。”
卫子赫道:“你也知道Omega管理学院是封闭式的, 她的朋友们不能经常来看她,我们家希望有人能陪阿棠多说说话, 所以想拜托你辅导她的作业,你放心, 我们按小时给钱。”
邬南问:“阿棠的状态还好吗?”
卫子赫的神情黯淡:“在我们面前表现得没什么事, 其实哭过好几次, 还写好了遗书, 就连……家里的玩偶, 都写好了托给哪个朋友照顾。”
邬南安静片刻,问:“你把她之前在学校里的成绩单发给我吧。”
卫子赫听明白这是答应的意思,赶紧道:“好、好,我回去就整理出来发给你。”
又想起什么, 尴尬道:“不好意思啊邬神,边哥和你起冲突的时候,我都没帮过忙, 边哥他其实人不坏,只是喜欢逗人玩,所以我就……”
邬南道:“一码归一码,我和边越泽的事是我和他的事,你不用替他道歉,再者,你都说了会付我工资,我现在正好缺钱,你也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人情。”
卫子赫认真道:“不管怎么说,你愿意答应,那就是帮了我家里的忙,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邬南沉思两秒:“我确实有事情想问你。”
卫子赫立刻道:“你说。”
邬南斟酌着用词:“你们Alpha一般在什么情况下会请朋友去自己房间玩?”
卫子赫的神情浮现几分疑惑,没想到邬南要问自己的是这个,但也老老实实地回答:“Alpha对自己的地盘占有欲很强,一般不会让同为Alpha的朋友去自己的房间——就像我和边哥从小就认识,我去他家,或者他来我家,活动范围通常在客厅或者游戏房。”
邬南感觉有点棘手:“边越泽也这样?”
“是啊,边哥他小时候就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也特别强。”卫子赫点头,“分化成Alpha以后,我们一般都约外面的地儿玩,也就家里办宴会的时候会互相正式拜访。”
宴会两个字,像一盏小灯泡叮一下点亮。
邬南道:“我知道了,谢谢。”
一直到学校放学,邬南都在思考应该怎么开口。
周青溪扯扯他的袖子:“南南,你家里没人做饭吧?来我家吃晚饭吧。”
邬南回过神:“不用,我还有事,我家附近有人在招小孩的辅导老师,约好了今晚过去试课。”
周青溪担心道:“你去当家教是不是为了还钱啊?我妈咪说了,让你不用急,别影响了学习。”
邬南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当家教很轻松,不会影响学习的,我先去试试,不一定能应聘上。”
周青溪劝不动,只好放弃:“那好吧。”
他和周青溪住的是不同方向,在学校门口作别后,周青溪上了家里接他的车。
而后,又一辆黑色SUV停在邬南的面前。
车窗降下,边越泽戴着个墨镜,手臂搭在方向盘上,装模作样:“十块一趟,帅哥走不走?”
邬南上了车,扯安全带系上:“没想到边家大少爷还有顺风车的副业。”
边越泽张口就来:“毕竟家里给的,不如自己挣的。”
邬南不客气地点评:“你这车,加路上搭的油钱,按十块一趟的价格算,只有赔的没有挣的。”
边越泽慢悠悠道:“也不能这么算,这车我爸的,油是司机去加,走我妈的账,我这是零成本纯收入,走小本买卖薄利多销的路。”
邬南没忍住,笑了下。
正好是红灯时间,边越泽偏头看了他一眼,被这个笑勾得心口痒酥酥的,恨不得用相机给录下来,面上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题:“你的手怎么样了?”
邬南没懂:“什么?”
“你那个Beta朋友一直对你动手动脚,我都看见好几次了。”边越泽的语气带着点抱怨,“你的手臂上还有伤,怎么还让他对你拉拉扯扯的?”
邬南道:“穿着校服,青溪不知道我受伤了,况且也不算什么伤,不影响。”
边越泽问:“所以要是没人发现,你打算受伤这事对谁也不说?”
邬南迟疑问:“有什么要说的必要吗?”
恰时路口的红灯转了绿,后面的车辆发出催促的嘀嘀声,边越泽依旧注视着他,晦暗的眸底涌动着邬南看不懂的情绪。
邬南忍不住出声提醒:“可以走了。”
边越泽嗯了声,终于收回视线,重新发动了车辆,开到了别墅门口,还跟着邬南下了车。
邬南停下脚步,无奈道:“我们小区里有人在给家里小孩找家教,我今晚要过去试课。”
他不知道边越泽突然热心接送他、还跟他回来的原因在于什么,但也无心探究,直白地表示自己没空:“边越泽,你也看见了,我有自己要做的事,很忙。”
边越泽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道:“没事,我在家里等你啊。”
邬南更加不解:“你等我干什么?”
边越泽道:“我爸妈最近在忙宴会的事,根本不在家,回去也没意思,还不如在你这儿写作业。”
又诧异问:“你不会打算空着肚子去上课吧?再等一会儿,我让管家送饭过来了。”
邬南没办法,只好开了门,让毫无边界意识的某人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门铃很快按响,管家提了餐盒出现在外面,递给了边越泽。
边越泽带了餐盒进来,像早上那样摆了满桌,随口问:“你给别人家小孩上课,收多少钱?”
邬南道:“……今天只是试课,还没确定下来。”
边越泽哦一声:“那要是没试上,你给我补课呗,我不打算出国了,也在找家教老师。”
邬南委婉地拒绝:“你家里要是想找家教,可以请一些水平更高的老师。”
边越泽道:“我不想找那些老头子,我看你挺适合的。”
邬南没说话,只低头吃饭——他吃饭很安静,背脊挺直,浓密纤细的眼睫低垂着,落下一小片阴影,漂亮的手指捧着瓷白的碗口喝汤,看起来赏心悦目。
边越泽忽然道:“你去做吃播应该挺多人看的。”
邬南噗一下,喝汤呛到,咳嗽好几声。
边越泽赶紧过来,慌张地拍他的背:“没事吧?”
邬南的眼角都咳红了,抓住了边越的手,真心实意道:“边越泽,你离我远点,我就没事了。”
边越泽站在原地,盯着两人握着的手,耳根却慢慢红了。
邬南顺着他的目光也往下看去,触电似的,飞快地松开了手,道:“……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