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分手(120)

2026-06-17

  这问题就有点陷阱的意思了。

  池勉轻挑眉尾。

  “我没觉得满意,我对自己的要求,一直只有冠军。”他左右各看了看,“但Fearless和Left是新人,希望大家可以给他们成长的时间。”

  “勉神,我想问……”

  “勉神,下一场决赛……”

  问题越来越多。

  关于战术的,关于指挥的,关于队伍未来的。

  池勉每一个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偶尔有记者把问题抛给易以盛或左乐诚,他也会不着痕迹地帮两人补充,尽量不给媒体留下发挥的话柄。

  易以盛静静坐在他旁边。

  看他在闪光灯下淡然的脸,看他不动声色地把所有火力引向自己,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说“是我的问题”、“我们回去复盘”、“他们还年轻”。

  采访接近尾声时,有个举了很久的手终于被点到。

  “对于明年,REX有什么展望吗?”

  池勉作为代表,身体微微前倾。

  “明年继续努力。”他说,“Fearless和Left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Yolo和老周也都是拥有大赛经验的选手,再磨合一年,我们相信,世界赛一定会再见。”

  -

  采访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

  池勉把手里的话筒放回桌面。

  可不知道是因为那话筒是金属的,太重,还是高强度比赛后的延迟反应,他突然感觉到右肩一阵钝痛。

  池勉顿了顿。

  随后把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等到工作人员收走了话筒,离开他旁边,队友们也陆续站起来,往门口走。

  池勉抬起手,摸向右肩。

  似乎肿了。

  “池勉。”易以盛忽然回头。

  他本来跟着丁志巡,都快要走到门口了,发现池勉竟还落在后面,立刻转头叫他。

  “来了。”池勉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他回忆起FPL夏季赛半决赛那天,打完比赛后,右肩突然刺痛了一下,但只有那一下,后来就再也没痛过。

  以致于他都怀疑是个错觉。

  他状似无意地抬起右手,又去摸了摸左肩,平的,和触摸右肩时那种微微隆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池勉对上易以盛的眼。

  刚才还在说着“再磨合一年”、“世界赛再见”的嘴唇,不禁微微抖动。

  他从里用力咬住,没让易以盛看出任何异常。

  【作者有话说】

  后半段开始是过去时!!!后面好几章都会是过去时!!!

 

 

第78章 组银河战舰

  REX和JW双双止步于半决赛,搞得当年在成都举办的NI7全球总决赛,最终竟沦为了北美赛区和欧洲赛区的皇城PK。

  一时间,网络上惋惜的有,怒骂丢人的也有,更多的则是装死躺平,直接把希望寄托给了明年。

  “都别揪着比赛想了,丁教特意交代,复盘的事等收假回来再说,这几天大家先彻底放松,好好休息。”刚下车,孙劭又追在众人后面安抚了几句。

  没了比赛,也不需要再给FPL的队伍当陪练,他挨个确认队员们接下来的安排,想回家的就帮忙订票,想在成都多玩几天的就协调酒店办理续住。

  其他人陆续问完,孙劭最后走到易以盛面前,“你呢?回上海还是?”

  易以盛没立刻应声,目光下意识飘向电梯口。

  池勉站在那儿,从赛后采访结束到现在,一共没说几个字,回程的事也没和他商量,自顾自地就定了明天走,甚至连上楼回房都没等他。

  沉默片刻,易以盛收回视线,“我也回上海,和池勉一起。”

  “行,”孙劭点头,“航班信息晚点发你。”

  -

  浴室的镜柜灯白得晃眼。

  池勉脱掉队服,侧过身,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右肩。

  肩头微微鼓起了一块,看起来不算严重,可抬手去按,指腹刚接触到那片皮肤,钝痛感便从肩膀一路牵扯到后脖颈。

  难以忽视,让他忍不住皱起眉。

  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刚刚搜索过的词条密密麻麻地铺在界面。肩袖损伤、关节盂唇撕裂、SLAP损伤……全是生僻的医学术语,池勉看不太懂,但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心里发沉。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池勉指尖一抖,摁熄屏幕,然后迅速抓起扔在一旁的队服往身上套。袖子穿过手臂时扯到了肩膀,他动作猛地一顿,咬住下唇没发出半点声音。

  直到把皱皱巴巴的领口整理好,他才去开门。

  不出所料,易以盛站在门外,目光自上而下扫过池勉,留意到池勉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有把手机匆匆揣回兜里的小动作。

  “怎么不等我?”他的语气算不上抱怨,更像是委屈。

  池勉撑着门把手,随口扯了个理由,“人有三急嘛。”说着侧身让易以盛进门,“对了,刚没来得及说,厉哥有点事找我帮忙,明天得赶回上海。”

  易以盛眉头瞬间拧起,“什么事?刚放假就找你?”

  “就一点私事,”池勉笑笑,“没什么。”

  那双向来沉稳冷静的眼,却在不自觉地躲闪。易以盛看在眼里,嘴唇轻轻动了动,到底忍住了没追问。

  毕竟是一年中最重要的NI世界赛,即使池勉一直在安慰大家,在媒体面前维护着团队,但并不代表他心里就一点不憋屈、不难过。

  “好吧。”易以盛难得没任性,“我明天和你一趟飞机,等你忙完厉哥的事,我再接你回我家。”

  “回你家?”池勉愣住。

  他刚预约了专家号,肩膀的事还没个定数,“不了吧。”于是想也没想地拒绝道。

  抬眼却对上易以盛那张瞬间黯淡下去的脸,年轻的爱人不会藏情绪,失落明晃晃地挂在眉梢上,连嘴角都向下撇了撇。

  池勉心里一软,抬手亲昵地搂住他的脖颈,“去你家不方便啊,万一你爸妈看出我俩关系……”

  “看出来就看出来呗。”易以盛接得很快,理所当然,“难道你觉得我只是和你谈着玩的?迟早不都是要告诉他们。”

  池勉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

  他定了定神,镜灯的光落进易以盛眼睛里,亮得灼人。

  自己没有父母,从没担心过出柜这件事,但易以盛不一样,易以盛是被家里宠大的独子,是货真价实的有钱人家的少爷。

  同性恋这条路,池勉不敢想易以盛的父母会是怎样的态度。

  可就算没有阻碍,两人满打满算才确认关系不到三个月,实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提这些事。

  “我不是这意思,”池勉在易以盛的后脑勺上揉了揉,放缓语气,“主要厉哥找我帮忙的事,估计要忙好几天,抽不出空陪你,去了也是添麻烦。”

  易以盛没吭声,把脸埋进池勉颈窝里蹭了蹭。

  他其实很想问:厉哥到底找你什么事?好不容易才放假,我们不去约会吗?就算不出去玩,待在一块儿也好啊。

  可半决赛的失利,像一道墙,死死堵在他胸口,让他不好意思提出这些要求,连黏着对方的底气,都少了半截。

  半晌,他不舍地吻了吻池勉耳根,“知道了,那你记得回我消息,忙完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立马去找你。”

  “好。”池勉闭上眼,竭力把刚刚冒头的不安压下去。

  -

  落地上海后,两人在机场分开。

  易以盛被家里的司机接走,池勉嘴上说是去找何泯厉,实际自己一个人悄悄回了基地。

  次日早上,他按着预约的时间抵达医院。

  门诊大厅人头攒动,消毒水味混着嘈嘈切切的私语,闷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池勉压低帽檐,快速穿过人群,进入诊室。

  坐诊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眼尾几道细纹,抬眼看向他,“哪儿不舒服?”

  池勉摘下一边口罩,搬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一个多月前右肩突然刺疼过一次,当时没太在意,前两天发现肩膀肿起来了,抬手的时候还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