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勉迅速把病历单收好,“你就只打了排位?那个换弹的小毛病,这几天有练吗?”
“那不是教练组自己弄的程序吗?我回家怎么练?”易以盛拿着水出现在门口。
“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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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并非完全无心,听者也就有了意。
那天深夜,池勉洗漱完刚躺到床上,准备睡觉,却发现易以盛一直都没上楼。
他下楼去看,训练室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易以盛正端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也不是什么游戏排位,而是那个枯燥到极点的针对性机械训练。
并且右上角时间显示,已经练了两个半小时了。
池勉瞬间皱眉,随后几步走过去,用力按住他的键盘,“你又什么毛病?”
易以盛从没听过池勉这么冲的语气,也跟着懵了一下,抬起脑袋。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这种练习得循序渐进,急不得,你要练废了手,明年拿什么打?”
大概池勉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吼得又急又快,整个人带着压抑不住的厉色。
使得易以盛忽然间也来了脾气,“你刚刚那样问我,不就是怪我这几天没练吗?”他憋红着眼,“我练了你又吼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有吗?”池勉愣住,随即泛起懊悔。
可能是潜意识里担心易以盛的短板改不掉,才会那样问,然后看见他超量训练,又开始怕他也会像自己一样,染上伤病,才没能控制住语气。
“怎么没有?”易以盛推开键盘,站了起来,“从成都回来你就一直躲着我,嘴上说不怪我世界赛失误,可你心里就是觉得我没打好,觉得我关键局掉链子,我都知道!”
“我没这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易以盛往前逼近半步,高出近一个头的身形狠狠压向池勉,“你根本没去找厉哥对不对?”
池勉语塞,沉默下来。
易以盛看他如此反应,心里的那点侥幸全碎了,“你跟我打视频,背景就在基地,我看出来了!”
“我……”池勉知道易以盛敏锐,但凡有一点马脚,就会隐瞒不住。
“而且你跟应南吃饭也没告诉我!”易以盛越说越气,声音渐渐发颤,“要不是我看见网上发你俩的照片,你是不是今天也不会见我?”
他气愤得不行,也止不住委屈。
这几天的怀疑、不安、胡思乱想,一股脑地全冲了上来,“你究竟为什么躲着我?”
池勉看向他。
少年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睫毛沾着细碎的湿意,像是被堵在墙角的小狼,凶着呲牙也只是为了掩藏害怕。
“我说过了我会练——”
池勉踮起脚,捧住易以盛的脸,直接将他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
温热的舌头轻巧钻进口腔,轻轻搅弄呼吸。
易以盛蓦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所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碾得粉碎。
自从备战世界赛,两人忙得连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亲密接触了。
他根本经不起池勉的撩拨,本能地去嗦咬那个舌头,咬得池勉“嘶”了一声,他又急忙用舌尖去舔。
但心里那股气还没完全消,他觉得池勉太坏了,躲了他这么多天,一上来就用这招。于是反客为主地将池勉压向电脑桌,用力扣住后腰,加深亲吻。
呼吸越来越重,贴在一起的身体发软发热。
池勉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及时用脚蹬了下易以盛,双手撑在胸前,将他推开,“在基地,别乱来。”
易以盛眼底还蒙着情欲,指尖贪恋地扒在池勉腰侧,嗓音沙哑又黏人,“又没人。”
“那也不行。”池勉说一不二,彻底推开他,站直身体。
易以盛靠在桌沿上,头发乱了几缕,呼吸还没平复,眼里烧着的东西明晃晃,惹得池勉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开始疯狂打架。
转会。
肩伤。
感情。
未来。
他不知道易以盛会不会同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商量,不知道肩伤的事到底要不要说。
最终还是决定先安抚好眼前的人,伸手关掉电脑,“早点睡觉,明天我们去约会。”
“约会?”易以盛扬起惊喜的语调,“真的?”
“真的,不止明天,后天、大后天……你想干嘛,我都陪你。”
【作者有话说】
这都是过去时!!!NI7世界赛后!!!
第80章 不看你会吗
第一天约会,竟然是去打真人CS,好在池勉的肩膀已经不肿不痛了,也就没扫易以盛的兴。但光靠他那副细胳膊细腿,一天下来,着实累得不轻。
所以,更懒得再折腾两小时车程回REX基地,干脆就近订了家星级酒店的大床房。
一路上,易以盛兴致未减,还在复盘方才的战况。
说自己哪一波绕后有多漂亮,弹无虚发,打得对面抱头鼠窜;又夸池勉实在太厉害了、料事如神,让他提前蹲守在草垛后面埋伏,一口气拿下好几个人头。
到了酒店也没停。
“他们最开始压根不把咱俩放在眼里,想随便丢个巡逻任务打发我们,结果差点被对面偷家。”易以盛边刷房卡,边挑眉看池勉,“还好你一眼就发现那边地形有问题……”
“人家是一个学校的,来参加社团活动,本来就更熟络些。”池勉抬手,虚虚地点了下易以盛沾满迷彩油膏的侧脸,“再说,咱俩画成这样,谁能认得出来?”
易以盛低笑一声,侧身退后半步,让池勉先进门。
池勉弯腰蹬掉沉重的作战靴,还没来得及找拖鞋,后腰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圈住。
“但他们最后还不是都听你的。”易以盛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后半场那群大学生打得实在太乱,池勉看不下去,随口提点了几句。一开始没人当真,直到有人将信将疑地执行了,发现竟真能成。到后面两局,全都自觉地围绕在池勉身边,听从他的指挥。
“不过那个戴耳钉的,烦得很,总跟着你,还没皮没脸地叫你‘哥哥’,明明看着老大不小了,装什么嫩。”易以盛越说越不爽,低头就想去咬池勉的后颈。
“油彩还没洗。”池勉偏头躲开,手肘轻轻向后抵住他胸口,“别亲,不知道有没有毒。”
易以盛只能改咬为蹭,薄唇抿着,在池勉的耳后嗅了嗅,“他最后还想加你微信。”
惹得池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又没同意。”
“你还想同意?”易以盛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箍紧手臂,“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认出你了……早知道,就该当着他的面亲你一口。”
池勉笑得更厉害了,转身推着他往房间里走,“受不了你,先去洗洗吧,又是油彩又是汗的,不觉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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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浴室。
洗漱台上摆放着事先叫前台送来的卸妆油,池勉挤了些在掌心,对着镜子胡乱揉开脸上的油彩,渐渐露出底下那张清瘦俊逸的脸。
易以盛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地看着。
看他把油彩化掉,又用清水冲洗干净,水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慢慢滑落,隐进敞开的衣领。
“洗啊,愣着干什么?”池勉从镜子里瞥他一眼。
“哦。”
易以盛这才回过神,动手脱掉上衣,迷彩服早就脏得不成样了,他随手扔在一边,裸着上身凑到洗脸池前。
他也挤了点卸妆油在手里,不太习惯这东西黏黏糊糊的触感,覆到脸上后便紧紧闭着双眼。
“今天玩得开心吗,池勉?”他冷不丁地问。
“开心啊。”池勉说着,解开了衣服,独自走进淋浴间。
“那就好。”易以盛松一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池勉前几天为什么要晾着自己,问也没问出个答案,但好像并不是他胡思乱想的那样。至少从昨晚到现在,池勉还是随他亲热,无论是牵手、搂抱、说说笑笑,都和之前没有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