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勉匆匆扫过,“你先听我说。”下意识就要去够自己的手机。
易以盛手腕飞快一翻,将手臂举得更高。他原本就比池勉高出大半个头,手臂这么一伸直,池勉踮脚都够不到。
“朗哥知道吗?老周、左乐诚知道吗?”青筋崩起的手臂似乎在发抖,“他们知道你要抛下我们吗?”
“我没有要抛下你们。”池勉深吸一口气,稍微冷静下来,反正也是要告诉易以盛的,早一会儿和晚一会儿的问题。
他走过去,搂住易以盛的脖子,指尖插进发根,轻声细语,“我还在考虑,没有一定要去,这不等着和你商量吗?”
“没有一定要去?”易以盛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大拇指点着应南最后发来的那句话,一下一下,“是,你还要试训,等试训完,你觉得应南比我强,比我靠谱,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是吧?”
“我没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易以盛猛地怒吼出声,不管不顾地把聊天框内容截屏,发到REX的战队群里。
等池勉看清他在做什么,想去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你别闹行吗?都说了还没确定,先把手机还给我。”
他又伸长手臂,但心里顾忌着右肩,不敢使力,手指在易以盛手腕上滑了几下,还是没够到。
果不其然,屏幕上很快跳出新消息。
【AAA世界第四副突:勉队?】
【AAA世界第四副突:你发的什么呀?对面是South?】
【AAA世界第四副突:试训?什么试训?】
孙劭的消息紧随其后,【小勉?】接着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让我先接劭哥电话。”
池勉还在思考着措辞,仰高的脸上,突然砸下两滴温热的东西,“啪嗒啪嗒”,烫得他一怔。
是易以盛的眼泪。
“不是,”池勉一下子慌了,抬手去摸易以盛的脸,“怎么哭了?我没有不要你,就算……就算我最后转会了,也不影响咱俩的关系啊,你别哭——”
话没说完,易以盛就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带着咸湿泪水的亲吻蛮横又凶狠,眼泪顺着两人相贴的脸颊滑落,渗进唇齿间,让亲吻都变得又苦又涩。
“我不准!谁准你转会了?”易以盛一边吻,一边把池勉推得跌倒在床上,膝盖顶开大腿,“你答应过我以后只和我一起拿冠军,凭什么骗我?”
“这哪儿说得上骗……”
易以盛听不见,三两下地又把池勉扒光,“就因为我不够厉害?可我不是说了我会努力吗?我会变得更强,比你还要强,你答应过会等我……”
他说着,手上突然没了轻重,想要去禁锢池勉手腕的时候,正好扭到右肩关节的位置。
池勉瞬间一身冷汗。
也顾不上安抚易以盛了,抬脚就踹,“你闹什么闹!听不见我说话?”
易以盛后背撞上床角,踉跄了一下,随即又扑回来,把他摁回床上,“你要说什么?你不就是嫌我不如应南?”他口不择言,每个字都脱离了理智,“但他能x你吗?他能把你x得这么慡吗?”
“啪——”
响亮的一巴掌。
易以盛被打得偏到一边,布满泪痕的脸颊上,浮起几道红印。
池勉胸口剧烈起伏,“易以盛,你再发疯,再说这种没脑子的混话,我们就什么都别聊了。”
-
房间陷入死寂。
池勉穿好衣服,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而易以盛就坐在他对面,通红着眼。
放在两人中间的手机亮了又灭,孙劭的来电、秦思朗的来电,还有左乐诚不断蹦出的消息。
易以盛咬牙看着。
他的怒火已经退了大半,心里开始泛起狼狈和悔意。那些话太混账了,他知道,可抬眼看见池勉一脸淡漠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对不起”,又咽了回去,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最后还是池勉先朝他招手,“手机还我。”
“不还。”
“你拿我手机有什么用?”池勉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要想走,你把我手机扣着,我就不能走了?”
这话提醒了易以盛,他立刻拿起自己手机打前台电话,“续房,再续五天……对,还是那间。”
挂掉电话,他站了起来,把椅子搬到门背后,用椅背抵着门把手坐下,然后伸长两条腿,堵住所有去路。
“现在你走不了了。”
池勉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气笑了,“明天归队报道,你把我关在这里,训练不去了?口口声声说要努力,要变强,这就是你的努力?还说我食言,那你呢?答应听我的话,全都是骗鬼的,是吧?”
“我说听你的话,不包括你丢下我!”
“我哪儿有说要丢下你。”池勉不想再无谓争吵,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在考虑转会,可最终走不走还没定,就算我有这个想法,也没什么错吧?”
“我都23了,你才18。”他竖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我能打几年?你能打几年?我只是想趁着状态还在,再去拼一个NI冠,又不是要跟你分手,你就不能理解下我?”
他努力把语气放得很软,“分属两个队伍,是不能像现在一样每天见面,但我们可以发消息、打视频啊,放假也可以约会……”
池勉的话还在继续,他耐心分析利弊,一遍遍地保证不会影响两人感情,可坐在门后的易以盛却一言不发,死死盯着他。
其实易以盛很想问池勉,是把他当免费鸭吗?不能一起打比赛,他的作用只剩下上床?
不过知道这话更伤人了,他只能死死憋着,胸腔里的委屈和恐慌却越积越多。
说到最后,池勉也累了,懒得再跟他僵持,“算了,你爱坐这儿坐这儿吧,我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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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勉躺回床上,背对易以盛,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这一夜他睡得极浅,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的时候,发现腰上环着结实的手臂。
那只手臂不断收紧,像是怕他跑掉,而埋在后颈处的鼻息,呼吸有点湿润。
池勉没再动,假装自己睡熟了。
天亮的时候,易以盛已经又坐回了门口。
池勉去洗漱,他就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看。池勉点外卖,他就站在旁边,等外卖送到了,他先开门去拿,检查一遍再递给池勉。池勉上厕所,他也要跟着进去,被池勉一脚踹出来,只好守在门口。
整整一天,池勉都没能离开他的视线。
池勉也试过讲道理,试过哄,试过发火,都没用。而且易以盛力气比他大多了,手臂箍上来的时候,他连气都喘不顺,挣扎几下,又担心会扯到肩膀,不得不放弃。
好几次,池勉都想坦白右肩的状况了,可一看易以盛那副油盐不进的固执模样,说了大概率比不说还要糟糕,更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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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晚上,孙劭显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再只给池勉打电话,转而开始疯狂轰炸易以盛。
易以盛开了静音,一开始根本没注意,直到想叫前台送水,拿起手机时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
“易以盛!你小子想上天啊?”孙劭震天的骂声从听筒里炸出来,大到池勉在旁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劭哥!”池勉立刻大喊,“XX酒店,1712!”
易以盛想挂已经来不及了。
“你俩怎么在一块儿?”孙劭疑惑追问,“小勉去JW试训没归队,你又跟着凑什么热闹?”
易以盛抿紧双唇,这才把手机举到耳旁,“我不会让他去JW试训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你把小勉关酒店了?你TM……”孙劭怒骂。
池勉总算松了口气,他知道孙劭绝不会任由易以盛胡来,此刻说不定已经在手忙脚乱地翻找车钥匙,准备赶过来了。
易以盛沉着脸挂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