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分手(139)

2026-06-17

  池勉仰起脸,看易以盛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立刻侧过身,径直去摸易以盛的裤兜。

  “你休息会儿。”易以盛拦住他的手。

  “我想看你刚拍的。”

  “我知道,但你现在需要休息。”易以盛不由分说地扶住他的脑袋,把他的头靠到自己肩上,随后又并起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双手无论何时都是这么热烘烘,干燥避光,还有淡淡的肥皂香。

  池勉在黑暗中转了转眼珠,睫毛轻扫指缝,依言闭上眼。

  他是真的很累了,靠着这一方温暖,在返回酒店的途中,竟还真浅浅地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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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孙劭已经把澄清声明发了。

  原本也算不上大事,八百万罚款是JW自身的问题,池勉的补充协议也是联赛方认可了的。

  至于易以盛为何要举报,声明里没解释,但易以盛在大巴车前说“是我对不起他”的视频,也相继在网上广泛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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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酒店,大家各自回房。

  易以盛顾不上其他人的诧异目光,直接跟着池勉进入他的房间。

  然后趁着池勉洗澡,他又给孙劭打了个电话,确认REX的工作人员开始撤回,那群粉丝也都平安抵达了住处。

  “我叫了餐,还有饮料,等下记得提醒大家去拿……嗯,没事,都辛苦了。”

  挂掉电话,他转过身,发现池勉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正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好了,没事了。”易以盛快步走过去,膝盖落在地毯上,然后张开双臂环住池勉的腰,把脸埋进池勉小腹,“饿不饿?我给咱俩买的宵夜还没送到,你再等一会儿。”

  “我不饿。”池勉低下头,视线落在易以盛凌乱不堪的发丝上。

  比十八岁时还要凌厉深邃的眉骨,把他的眼窝藏了起来,只剩下露在外面的一点眼角,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什么时候哭的?”池勉拿指尖点了点那处泪痕。

  易以盛不说话,手臂收得更紧,将整张脸完全地撇进去,蹭着湿润的布料轻轻摇头。

  他就那样静默地抱着,静到池勉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听见非常小声的呜咽,从伏趴着的后背漏出来,肩胛骨不明显地抖动。

  “干嘛哭啊?”池勉抬起手,指尖插进易以盛的发根,替他慢慢梳理。

  易以盛闷声,“我觉得你就不该原谅我。”

  “说这么严重……”

  “但我又很庆幸你原谅了我。”易以盛深吸一口,脸颊猛蹭浴袍。

  再抬起头时,已经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了,他知道哭泣和道歉都抹不平池勉受到的伤害,这时候也不应该再让池勉费心来安慰他。

  易以盛掏出手机,找到在大巴车前拍摄的视频,按下播放,递到池勉的手上。

  “我一个人不顶用,但是池勉,你要看到,还有这么多人都盼着你留在赛场上。”

  池勉一下子变得紧张。

  像是再度被拖进刚才的场景,一声声“池勉你别退役”,沙哑的、坚定的、带着哭腔的、喊破了音的……每一声勾起他留恋的同时,也让他不禁地想要落荒而逃。

  发现池勉的手在发颤,易以盛小心抓起,牢牢握住。

  “虽然那么多人叫你勉神,但你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会有失误,会受伤,会流血,会遭遇短暂挫折。可只要还能爬起来,就还没输,不是吗?”

  “哪儿那么容易爬起来?”池勉咬住下唇。

  “你不就是从次级联赛一路杀回来的?”

  “又不是一回事。”池勉苦笑,艰难地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那时候没病没伤,知道自己还能打,无非就是练。而且也没几个人喜欢我,打输了也不会影响到谁,不会有谁在意……”

  “喜欢反而成为你的负担了?”易以盛打断他。

  “嗯?”池勉莫名愣住,睫毛轻颤。

  下意识蜷缩进掌心的手指,被易以盛一根一根掰开,指腹搓揉泛白的指节,然后又把着手腕,放到易以盛的侧脸上。

  “你在害怕,池勉。”易以盛从下往上地看他,“你害怕辜负粉丝们的期待,害怕配不上大家的喜欢,害怕拖累整个战队,害怕自己从高空坠落,草草收场。”

  “我没有。”

  “没有吗?”易以盛又凑近了一点。

  池勉别开脸,泪水在他的眼底悠悠打转,他用力憋住,像是不愿面对这样懦弱的自己。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易以盛顺从后退。

  “本来就没有。”池勉狂眨眼睛,好一会儿后,终于将一切的坏情绪收了回去。

  然而当他掀起眼皮,看见易以盛故意朝他咧开的白牙,还有大大张着的双臂。

  “害怕也没关系。”易以盛说,“每个爱你、喜欢你的人,都是想要给你支撑的,是想在你害怕的时候撑着你往前走,不是要成为你害怕的源头。”

  憋回去的眼泪,终究夺眶而出。

  他被拽进温暖的怀抱中,“想哭就哭。”

  “我没想哭。”坚硬的外壳在泪水中裂得稀碎,池勉张嘴咬住易以盛的肩窝,“我是真的想退役了,感觉自己好失败啊……怎么能那么失败。”

 

 

第91章 还会继续打

  泪水悄无声息,沿着脸颊,缓缓淌落在易以盛的后背上。

  池勉很少哭,年幼时的经验总是告诉他,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把脆弱暴露给别人,让别人更加有机可乘。

  可捏在他后颈的大手,像是一道催泪符,只是轻轻揉了他几下,就让他的眼泪泄闸。

  “好,不想打就不打。”易以盛违心地说着上半句,感觉到后背越来越湿,也跟着哽咽,“但你一点也不失败,池勉,你很了不起。”

  “你现在倒会说好听的。”池勉牙齿用力,咬得那块肌肉不自觉绷紧,才觉得有些解气。

  但咬完,他又舍不得撒手,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倚进易以盛怀里,无声痛哭。

  “我打不好了。”

  “没有的事。”

  “就是打不好。”池勉扁下嘴角,“我最擅长的就是用匕首杀人,放以前,谁敢跟我对拼匕首啊,结果、结果……”

  他说不下去,Ken挥刀的画面在他脑海闪过,成了梦魇。

  易以盛把手挪到池勉的右肩上,轻柔抚动,“我再找其他的肩颈专家,国内的、国外的,一定可以给你治好。”

  “治不好。”

  要说治好,早治好了,只要不打职业,这肩膀和正常人没有两样。

  但……

  池勉胸闷得喘不过气,那种手已经不是自己手的感觉,明明知道该如何操作,明明以前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现在竭尽全力也差那么一点。

  “我是废物了。”他低声自我否定。

  “怎么可能?”易以盛不停替池勉顺气,“我们好歹也是亚军,世界第二,有且只有一个的世界第二。”

  “不要第二。”

  近在咫尺却够不到的遗憾,比遥不可及更让人崩溃发疯。

  “好几次了。”池勉摇晃脑袋,“NI8也是在决赛输给WAR,陆勇说得没错,人员配置都那么好了,还是夺不了冠,怪谁呢?”

  “要讲一点运气的。”易以盛捧起池勉的下巴,拿手背擦他脸颊上的眼泪,越擦反而越多,心疼得要命。

  “我都接受和你分手了……”池勉彻底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在罗马的时候,我看见你来现场,想着赢了就去找你复合,结果还是输了……第二年更是失败,连决赛都没进,还信誓旦旦地说拿冠军……”

  “怪我,分手是我的错。”易以盛强装出的镇定,在此刻土崩瓦解,开始手足无措,“是我混账,我对不起你。”

  “本来就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