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刚才那场表演赛,大龙Buff团战那生死关头迟滞了零点几秒的治疗,不应该的,以他对池勉的了解。易以盛这时才切实地体会到,池勉的反应和操作似乎真的下滑了。
想到这里,易以盛浑身肌肉绷得更紧。
“我是很清楚。”池勉却卸了点力,上半身放松地倚靠住身侧的墙壁,“所以你想听什么?听我为什么变菜了?”
他其实根本不愿在这时候和易以盛讨论这些,没价值,没意义,又不能改变什么。
“我想想……”然后他随口编造不走心的理由,“大概是年纪大了,最近训练也有些懈怠,还长了几斤肉,反应慢点,不挺正常。”
“你当我是白痴么?”易以盛的声音陡然压低。
如此不当所谓、避重就轻的态度,甚至故意用“菜”那么尖锐的字眼,是想糊弄戏弄谁呢?易以盛只觉一股邪火直直冲上喉头,他屏了口气,视线扫过池勉身上那件JW战队的队服,更碍眼了。
“然后呢?”易以盛向前逼近一步,“然后你就决定退役?”
池勉没吭声。
不远处,场馆内隐约渗进来几声热闹的欢呼,衬得此时的沉默格外沉重。
本来……嗯,他本来是想趁今天难得的机会,在自己退役之前,和易以盛再做一回队友,哪怕只是一场表演赛,再一起赢一回。
但现在不是刚输了么?
池勉不禁苦笑,连带着因为周擎义那番话,而重新燃起的一点点犹豫,都被尽数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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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两人间的气氛越来越僵。
“勉队?易以盛?”通道拐角处突然响起左乐诚极具穿透力的呼喊。他的胳膊还搭在李迹肩上,努力探头张望,确定真是池勉和易以盛后,兴冲冲地拽着李迹一起走了过来,“你俩干嘛呢?”
左乐诚站在两人中间,左瞧瞧、右瞧瞧,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为了打赢我们蓝队,你俩冰释前嫌,在这儿悄悄商量战术呢?”
他完全没注意到易以盛瞬间变得更加黑沉的脸。
倒是池勉,很快切换回温和的神情,笑着打趣道:“是啊,下局你们可要小心了。”
“那不怕,我们队有小迹。”左乐诚用力拍了拍李迹的胸脯,直拍得李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弓背咳了两声,“哎哟喂。”他又着急忙慌地替李迹搓揉顺气。
李迹一时间拒绝也不是,接受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朝池勉点了点头。
池勉回以一个“你辛苦了”的微妙表情,又扭头看向易以盛,顿了顿,提醒道:“好了,快上场了。”
然后他自顾自地先往回走,没再理会易以盛那几乎要将他背影烧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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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比赛即将开始。
表演赛实行的BO3,三局两胜制,如果红队再输掉第二局,第三局也就不用打了。
池勉才刚坐下,张动着五指进行放松。
易以盛紧接着回到座位,面无表情地盯住屏幕,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这局我们打主动一点。”
坐在他旁边的DuDu,正等着裁判做最后的设备检查,“嗯?”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易以盛可能是在和他说话,茫然应承道,“好……好的呀,盛哥,不过我上一局是哪儿不够主动吗?”
“比赛马上开始,选手们请保持安静。”身后的裁判及时出声打断。
池勉抿了抿唇,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战术,他知道,易以盛那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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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再次爆发出给两队加油的声浪,十名选手立刻投身紧张的战局。
“先锋、副突,钱全买清雾仪。”才刚开场,池勉就一改上一局的保守打法,“DuDu盯紧Ash,施加压力,Fearless去拿蓝。”
“得令!”DuDu兴奋起来。
“好。”易以盛则言简意赅,不过很难得地给了反馈。
池勉稳了稳神,在蓝方的野区打上标记。
解说甲:“哦?红队开局的策略很激进啊,先锋和副突击手没有买常规的枪械和闪光弹,这架势……难道是准备打一波入侵?”
解说乙:“看起来是了!三人抱团直奔蓝队野区,玩这么大吗?看来红队先输一局后,依然选择先手攻方,这是憋着劲儿要把比分扳平。”
只见菱形地图中央,红队先锋和副突手中的清雾仪同时亮起,浓雾散开,净化出一条通往蓝Buff刷新点的隐蔽路经。
解说甲:“太聪明了,Mian选的这条路线,感觉他像开了天眼。明明South预判性地在野区晃了一会儿,偏偏发现不了红队三人的位置,而红队只是需要多绕一段路,多消耗两个清雾仪。”
解说乙:“不过Fearless为什么把自家蓝给打了?”
易以盛几枪收掉己方的蓝Buff,然后利用缩短CD后的位移技能,飞快穿墙赶路,精准抵达池勉一行入侵路经与河道隘口的交界处。
“我卡这儿了,防止他们包抄。”他主动沟通站位选择。
大概是上一局几乎没听过易以盛说话,DuDu既惊讶又雀跃,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哇,原来这就是盛哥你说的主动点吗?太好了,有你在隘口守着,我心里踏实多了,不然他们仨都没枪,我还得两头兼顾,压力太大。”
开局每人的金币有限,唯二能买清雾仪的角色只有先锋和副突,所以此刻偷蓝Buff的三人,只依靠池勉一只匕首,确实有点独木难支。
“嗯,加快速度,对面反应过来了。”池勉从小地图里观察到蓝队动向。
解说甲:“South还是经验老道啊,发现塔下没人,立马意识到野区有危险。”
解说乙:“他刚刚是不是骂人了?哈哈哈……我看选手镜头里,South的口型,绝对是在骂勉神!”
解说甲:“换我也忍不住骂啊,这波入侵路线的选择太阴了,肯定是两年队友的经验,让Mian把South野区排查的习惯给摸透了。”
解说乙:“不过三人组团来偷,蓝队的蓝Buff铁定是保不住了,辅助的奶量要打对折。”
解说甲:“抢蓝容易,能不能成功撤退才是关键。红队如果送出一血,这开局的资源置换就是大亏,属于自己把自己给玩残了的那种。”
偷蓝小队的动作极快,又是碾压性地三对一,几乎没什么悬念。池勉挥动匕首,从蓝队辅助手中成功抢下蓝Buff,“撤!快!”
解说乙:“危险危险,South和Left已经赶回来了,呈前后包夹之势!”
解说甲:“蓝队先锋也还在绕,这是要四打四的节奏。”
解说乙:“能走得掉吗?红队多一把冲锋枪。”
解说甲:“但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守方野区,雾气是有毒的。一旦隘口退路被彻底堵死,红队很有可能被活活闷死在雾里。”
蓝队所采取的前后包夹,凶悍无比。
South集结着先锋辅助从野区深处杀出,直扑红队撤退中的三人。而Left的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象,他从主战道方向斜插横出,绕过副突仓促拦截的击飞技能,目标明确,眼里只有偷了蓝Buff的池勉。
副突击手的身影在池勉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匕首闪动着寒光,角度刁钻地挥向池勉方向。
距离太近了。
池勉才刚给自己套上护盾,刀锋已然触及到光盾边缘,濒临死亡的寒意彻底攫住了他。“Fearless——”他避无可避地挨了两刀,盾破后,依靠着本能将烟雾弹砸在脚下。
“砰!”就在烟雾弥漫开来的一瞬,密集的子弹穿梭进来,准确地轰向突进中的Left。
“我在。”
易以盛的应答短促而有力。冲锋枪枪口继续咆哮,子弹在地面犁出数不清的弹痕,直逼得Left一个趔趄,匕首擦着池勉衣角徒劳地划过。
解说乙:“生死一线!毫厘之间!Fearless操作拉满了!再晚一丢丢,Mian刚才就得交代在这儿。”
解说甲:“等会,他又侧滑位移冲进了烟雾!他想干什么?抢了蓝Buff还嫌不够,他难道还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