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副突！击飞差8秒。”他瞥见视野边缘敌人露头，飞快地报出信息的同时pin了信号。
“嗯。”易以盛回应得短促，枪声已然爆响，密集的子弹疯狂泼洒，在对面副突CD转好之前完成击杀。
两人默契后撤，规避可能到来的反扑。
作为辅助，撤退时保护核心输出是池勉的第一要务。尤其是那种仗着自己手快，总是不等躲到安全位置，喜欢在移动过程中换弹匣的某位突击。
池勉视角毫不犹豫地锁死在Fearless角色身上，他注意到弹匣读数随着零星点枪降低到20%以下，然后手指比大脑更快地作出了反应。
池勉往左后方挪了半个身位，试图用身体挡住潜在的攻击路线，指尖甚至已经悬在了能够瞬间丢出烟雾弹的V键上。
这一切条件反射般的操作，只是为了填补那个记忆中短暂却致命的换弹僵直。
然而，屏幕上的Fearless，根本没有换弹！
冲锋枪的火力未曾有丝毫中断，直至清空弹匣，两人安全躲进自家毒雾区的巨石掩体后，他才秒接一个熟练的换弹动作。
“上次表演赛就想说，”易以盛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听不出情绪，“别多此一举。”他显然注意到了池勉刚才那个毫无意义的走位。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弹幕疯狂飘过问号。
【？？什么意思？】
【多此一举什么了？】
【刚刚勉神那个掩护走位……我好像懂了！有刷到过科普视频！】
【卧槽？！前面的一说，我也反应过来了，是不是B站up主技术分析过的，Fearless以前有个操作坏习惯？】
【对！说他没耐心，总爱凭借着手速在撤退移动中、弹匣见底前就换弹。】
【想起来了！！Fearless当时因为这个被针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不愿回忆TT】
池勉难得语塞，指尖从键位上滑开，有点尴尬又有点心虚地眨了眨眼，“忘了嘛。”
这声“忘了”背后，是两年前的那场比赛。
他身披JW战袍，第一次与昔日队友隔阵相望。池勉没有表现出丝毫手软，他戴着耳机冷静下令，一次次地掐准那零点几秒的僵直，指挥集火。
然后那个他曾无数次督促易以盛纠正，却尚未根除的换弹规律，便成为了REX最危险的漏洞，也成为了他亲手刺向REX最锋利的刃。
赛后，几乎所有拥有靠谱数据分析师的战队，都能敏锐捕捉到这个原本被小心掩藏的秘密。
REX随之迎来了一段艰难的连败期。
易以盛的新人墙。
-
【所以刚刚Mian……是在替他挡换弹时的僵直？】
【破案了！一定是的！】
【唉……Mian先帮Fearless养成了依赖，然后又亲手把这个弱点暴露给所有人……】
【说兜底更合适吧，队友间不都这样？】
池勉没时间注意弹幕，却不停地用余光偷瞄易以盛，确认对方没有因为这件往事而表露出不愉快，才把那点心虚压了下去。
游戏仍在继续，决胜团在野区猝然爆发。
易以盛的主突击手如同战士般英勇入场，在枪林弹雨中精准地收割着敌方血量。
又一次弹匣即将清空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极致的侧身滑步躲进巨石掩体后方。这个角度完美地规避了所有敌方的火力，绝对安全。
眨眼间，R键落下，换弹完成，他再次冲了出去。
整个过程，Fearless没有一丝一毫暴露在危险之中，突击手角色固定的那零点几秒换弹僵直，被他压缩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易以盛不仅改掉了深入骨髓的旧习。
还进化了。
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掩护。
【666】
【这波操作是人类可以打出来的？】
【Fearless换弹节奏没得喷，丝滑得我头皮发麻！】
【他现在是完全找不到换弹僵直期了是吧？好恐怖的天赋……】
【就算是职业选手，应该也没几个人能办到吧？】
一波精彩的0换4后，他们顺势高歌猛进，直推敌方守护石，池勉也总算有空再去看弹幕。
“嗯，Fearless现在没那毛病了。”
【勉神竟然在直播里回应这个？】
【不怕其他战队听到吗？】
“他都改得很彻底了，没什么不能聊的。”池勉发自内心地夸奖，“不过说真的，这种小习惯改起来还挺难，光靠天赋远远不够。Fearless肯定是经过大量练习，还要靠着极强的自律，才能做到今天这样。”
易以盛正举枪点爆敌方守护石，听见池勉如此直白地夸赞自己，耳朵微微发烫。
下午那点不快，不知不觉就被这番坦荡的认可哄得服服帖帖。
他轻咳一声，“本来就该改。”
“嗯？这话好像也是我和你说过的。”池勉轻笑，顺手点下下一局排位，然后继续和直播间里的粉丝聊天，“是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评价他为FPL最顶尖的突击手呢，Fearless就是很强。”
【感觉勉神好了解Fearless啊。】
【废话，你也不想想是谁逼出了这个完全体的Fearless？】
【哦，是勉神啊，那没事了（点烟）】
【……怎么感觉又甜又虐的】
弹幕还在疯狂讨论着易以盛新人墙时期。
下一局地图尚未完全展开，池勉的视线扫过这些字句，那点“当初是不是太狠了”的理亏情绪，又悄然地浮上心头。
恰逢此时，第二局开局的蓝Buff刷新在地图上。
他标记了一下点位，语气极其自然地染上了一点难以察觉的、哄人般的意味，“队长，帮忙打个蓝？”
身旁的身影不太明显地顿了一下，耳机里传来短暂的沉默。
“队长”这个称呼，私下里叫是一回事，在成千上万人注视着的直播间里被池勉这样叫出来，感受截然不同。更何况，他下午才刚刚用这个身份要求对方加练。
易以盛抿了抿唇，一言不发，扛着冲锋枪走到蓝Buff位置，几枪将其打到残血，然后乖乖停手等着池勉来收。
池勉看着他这副好久没见的听话样子，忍不住就想再逗一逗。
于是他故意慢悠悠地晃过去，又说了一句，“谢谢队长。”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小钩子。
易以盛被叫得心神一荡，手指不小心点下鼠标右键。
砰！
一声意外的枪响，子弹命中残血的蓝Buff，光效闪过，稳稳地套在Fearless角色身上。
-
屏幕上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直播间也出现了刹那的安静。
下一秒，弹幕如潮水般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hhh】
【换弹零僵直，结果打个蓝Buff手抖了？】
【114：队长可以随便叫，蓝Buff得我来拿！】
【前面的重点误！勉神在JW那两年，可是没叫过South队长的吧？】
【嗑死谁了！哦，是我啊，这是什么小情侣剧情！】
易以盛盯着自己角色身上的蓝buff标记，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意外。”
池勉侧过头，看着他那副强作镇定却掩盖不住的窘迫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微微抖动，连眼尾都绽开了花，“没事，队长吃一样的。”
第25章 你又约了谁
那晚直播效果出奇得好，粉丝们欢天喜地，对REX下赛季的表现充满希望。池勉那几声带笑的“队长”，和易以盛意外吃掉蓝Buff的出糗模样，还被剪辑成切片，火速传遍各大网络平台。
唯一暗自叫苦不迭的，大概只有池勉。
易以盛的训练强度一向很高，哪怕是打的国服排位，也硬生生播到了凌晨两点。池勉坐在他旁边，强撑着配合，右肩早就传来一阵阵不适，但面上依旧笑得温和，没让人看出异样。
隔日，池勉便早早联系了应南，让他拉自己双排。
“怎么？”应南那边背景音嘈杂，“我可是在直播补时长，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