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分手(39)

2026-06-17

  “没什么。”李迹见好就收,重新低下头。

  这么一点细微的小动作,却让左乐诚自在许多,注意力分分钟跳走,转回话题,“不过我一想到那种人竟然能在FPL队伍里打首发,真的无语,到时候正式比赛,一定要挫一挫他的锐气。”

  秦思朗在旁边听得无奈,“人正主都没说话,你气成这样。”

  “我小心眼呗,谁让他那么嚣张……”

  众人说笑间,池勉趁机活动了下颈部,正想抬手再揉一揉右肩,却蓦地对上易以盛的视线。

  他急忙收住手。

  可易以盛仍然从他的右手手腕,缓缓扫至右肩,最后落向右腰的位置,仿佛在无声地审视什么。

  池勉脑内警铃大作。刚才比赛时,他确实有两处微小的操作,右手没能及时跟上意识,可也丝毫未对局势造成影响,却没想还是被易以盛发现了。

  他太敏锐,也太了解自己。

  于是复盘一结束,池勉溜得飞快,借口去卫生间迅速离开训练室,以至于完全忘了之前答应过付扬要单独细说讲解的事。

  付扬独自坐在屏幕前,全程看着众人为了李迹那么一点小事,又是帮忙“报仇”,又是关心地问长问短。只有自己像个透明人,被遗忘在角落。

  他咬着唇,心里泛起更多难以言说的异样。

 

 

第27章 瞒不下去了

  自从训练赛开始和付扬轮换后,池勉总算能稍微喘一口气。至少晚间的自主训练,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提前离开,不必再硬撑着熬到深夜。

  而易以盛似乎也默许了这一变化。

  他没再要求池勉加练或者陪练,也没有追问过池勉提早回房的缘由,只是在池勉收拾东西起身时,他会偏过头来淡淡地瞥上一眼,随即又专注于自己的训练,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元旦过后,春季赛赛程如期发布。

  果然如众人所预料,REX首战的对手正是JW。

  消息一出,网络上讨论热度迅速攀升,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充满话题的对决上。

  尤其JW这赛季还引进了欧洲选手Kyle,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位风格凶悍的外援和FPL公认的T0级辅助Mian之间,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一片期待声中,只有极小部分付扬的粉丝,在角落里大骂REX,指责它既然签回了池勉,就应该放付扬转会,而不是让他沦为替补,白白浪费选手的黄金期。

  但这些微弱的声音,很快便被主流的热议淹没,没能掀起任何水花。

  -

  开赛前,按照联赛惯例,每支战队需要派一名选手参与官方宣传片的拍摄。

  孙劭一大早就在餐厅找到池勉和易以盛,“喏,宣传片拍摄,你俩谁去?”

  “我不去。”易以盛刚吃完,正要把碗放回厨房,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

  池勉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馄饨,思索了一会儿后才抬头,“有专门联系你,必须是我或者队长去吗?”

  “那倒没有,常规赛宣传片就是走个过场,各家派个代表去露个脸就成。”

  “这样,那你叫思朗去吧。”

  孙劭转念间,便明白了池勉的用意。

  在REX现役队员里,除了池勉,就数秦思朗资历最老。但他似乎总缺了点明星运,人气一直不温不火,官方的各种活动也鲜少轮到他。这次拍摄,也确实是个增加曝光的好机会。

  “行,思朗是合适。”孙劭点点头,出于尊重,他还是抻长脖子又问了问易以盛,“那我叫思朗去了啊?”

  易以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话都懒得回,插着兜转身上了楼。

  “他最近什么毛病?”孙劭见状不满地小声嘀咕,“上次打探完你的事后,就开始对我爱答不理的。”

  “没事,”池勉笑笑,“他对我也一样。”

  等确认易以盛已经完全上楼,孙劭才又拉开椅子坐下,把声音压得更低,“对了,丁志巡和我说,第一场打JW,你不准备上?”

  池勉轻轻“嗯”了一声,“昨天和教练组讨论过了,JW那边……太清楚我的情况,万一被针对得太明显,让其他战队有样学样,后面会更麻烦。”

  “好吧。”孙劭忧心忡忡地叹气,道理他都懂,可一想到即将面临的舆论压力,还是感到头疼。“我提前做准备吧,不过这场无论输赢,估计都免不了挨骂。”

  “又不是没被骂过。”池勉倒是看得很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楼梯方向。

  比起网络上虚无缥缈的谩骂,他还是更担心易以盛知道后的反应。

  -

  宣传片拍摄当天,秦思朗直到傍晚才回到基地,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进门就朝楼上大喊:“快下来,我买了烧烤!”

  大家闻声而动,很快聚集到餐厅。

  “秦妈——”左乐诚本来是和李迹肩并肩着走进来,等看清桌上的东西,立刻撒丫子般冲上前,抱住秦思朗直晃,“妈,你不是秦妈,你是我亲妈!还买了我最爱的烤鳝鱼。”

  “妈什么妈,叫爹。”秦思朗抬手敲他板栗。

  “我不管,粉丝都能叫,我为什么不行!”左乐诚一边欢呼,一边帮忙拆包装盒,虽然他平时总嚷嚷着减肥,但此刻美食当前,也顾不上了。

  易以盛是最后一个下楼的。

  等走进餐厅时,大家已经围坐得差不多,只剩池勉右手边和对面有空位。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坐到对面,与池勉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餐盒一一打开,烤串的香气弥漫开来,秦思朗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盒蝴蝶酥,“看这家店排长队,不知道好不好吃,随便买了点大家尝尝。”

  左乐诚继续捧场,“还是秦妈会照顾人,去哪都想着我们!不像某些人……”他故意朝着易以盛撇了撇嘴,“专门拜托他带个东西都嫌麻烦。”

  “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停停停……”秦思朗怕他俩又吵得人头疼,急忙把话题拐到池勉身上,“要说会照顾人,勉队不也是?当初你俩刚来的时候,他自掏腰包给全队换床垫的事,你们忘了?”

  正小口吃着蝴蝶酥的池勉,猝不及防听见“床垫”二字,心头一颤,然后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嘶——”他疼得倒吸凉气。

  易以盛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起身,但坐在池勉左侧的左乐诚动作更快,一边递水一边凑近,“快,伸舌头!我看看严不严重!”

  确认只是轻微咬伤后,左乐诚把手一摊,忍不住吐槽,“看吧,勉队只在和游戏有关的事上靠谱,平时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经常洗了头不吹干就跑来训练室。还有一次,他把白T恤和牛仔裤放在一起洗,晾衣服时我刚好路过,他还抓着我问有没有觉得颜色不太对劲……”

  易以盛默默听着,心想何止这些。

  池勉对待自己的事一向随便。套被套永远分不清长边短边,被子不是空着一截就是叠两层的;他还总会忘记给电动牙刷充电,经常拿着没电的牙刷当手动刷;就连系鞋带也只会打死结,每次穿脱都靠硬塞硬扯……

  那边的左乐诚说到最后,也不禁好奇发问,“所以勉队当初为什么突然想起给大家换床垫?我还以为你本来心细,后来发现根本不是,就有点想不通了。”

  池勉眨眨眼。

  他舌头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些,但此刻被追问原因,一时心虚,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悄悄瞄了眼另一位当事人。

  结果那人正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眼底幽深的情绪,浓得让人捉摸不透。

  情急之下,池勉索性再次吐出舌头,“啊啊呃呃”地摆手,表示自己还说不了话。

  易以盛笑了,他看着池勉装模作样,又看那殷红的舌尖蜷缩着,上面清楚可见一个细小伤口,渗着血丝,心疼之余忽然涌起一阵隐秘的怀念。

  特别是那些床垫还和他有关。

  喉结不禁滚了滚,易以盛好不容易克制下悸动,强迫自己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