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重蹈覆辙的念头在犹豫。
情绪拉扯着理智。
药水或许不能让伤口痊愈，却镇痛消炎，血珠渐渐没入。
“易以盛。”池勉垂眸，“其实德国的专家也不见得有用，我的肩膀我很清楚，它都做过手术了，怎么着都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那又如何？”易以盛挑眉，声音低沉充满压力，表情嚣张得要命，“连试都不敢试？还能更坏吗？”
不知是否已过午夜，窗外忽然响起热闹的欢呼声，虽然隔得远，听得不太真切。
“啪！”又是一声响，所有灯光再次熄灭。
“又跳闸了？”坐着的人莫名低笑，在黑暗中紧紧抓着那只手不放，“新年快乐，池勉！”
好像有十多年没听过谁当面祝他“新年快乐”了，池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那就再看看吧。
“新年快乐。”
第35章 初一不动刀
REX战队群。
【孙劭：零点了，新年快乐！别的就不啰嗦了，红包各凭手气！@所有人 [红包][红包][红包][红包][红包]】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劭哥威武！大气！】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我刚放烟花，火星子溅上来把羽绒服烧了个洞，现在噗呲噗呲往外飞毛，跟放屁似的，笑得我想死。】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视频]】
视频里，一件白色羽绒服的袖子上有个明显的焦痕，正随着拍摄者的抖动，源源不断地飞出细小绒毛。
【是爹不是妈：大过年的，别总把死字挂嘴边。】
【是爹不是妈：敲头.jpg】
【是爹不是妈：谢谢劭哥红包。】
【Ash：好看，像雪花[引用视频]】
【Ash：谢谢劭哥】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Ash 小迹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
【Ash：包饺子】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你还会包饺子？？？这是你们北方人天生自带的种族技能吗？】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绝了.jpg】（熊猫头比大拇指版）
【Ash：包的不好】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我看看呢~】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给我.jpg】（熊猫头伸手版）
【Ash：发你了】
【会奶&爱奶：我这什么手气？全是最小金额！】
【会奶&爱奶：@劭哥 劭哥，再来几个破破我的霉运！】
……
【会奶&爱奶：劭哥？？不理人了？@孙劭】
【是爹不是妈：别@他了，这个点，估计陪着嫂子和小侄女已经睡了。[红包][红包]】
【是爹不是妈：不过勉队和易队怎么也一直没冒泡？连红包都没领。】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就是！勉队只回了我一条，人就没影了。】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易以盛更离谱，消息都不带回的！】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S 沪爷，过年在哪儿潇洒呢？】
群聊安静了许久，直到十二点半，易以盛才终于现身。
【S：[红包][红包][红包][红包][红包]】
【S：基地储藏室里那个电烤炉谁的？】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电烤炉？咱基地不是有暖气吗？谁还用那玩意儿？】
【是爹不是妈：那是老周留下的老古董吧？装暖气之前用的。】
【S：嗯，总之烧坏了，连着跳了两次闸。】
【是爹不是妈：烧坏了？】
【是爹不是妈：你们人没事吧？】
【S：没事】
【是爹不是妈：人没事就行。】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不是，等会儿】
【AAA全联盟第一帅哥：@S 你为什么会在基地？？？】
-
易以盛把手机揣回衣兜，迈步走进基地，“院子里那几个灯我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嗯，三楼我也看了，一切正常，看来就是它的原因。”池勉举了举手里的电烤炉，拎着它走下楼梯。
“给我吧，明天拿出去扔。”易以盛上前接过，将坏掉的电烤炉放在靠近门口的角落。
他拍拍手上的灰，转身进了厨房，水声刚响起没多久，他又斜探出半个身子，手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你要是觉得冷，就把暖气温度再调高点儿。”
“我不是冷。”池勉摇了摇头，他只是觉得一个人待在基地，难免有些空荡荡。
话没说完整，易以盛倒也没追问。
两个人一起把药品收进医疗箱，又将打包袋里的食物一样样揭开摆好。
池勉是吃过晚饭的，这会儿拿着筷子挑挑拣拣，纯粹是为了陪易以盛。
“尝尝这个，”易以盛把那份原汁两头鲍往池勉手边推了推，“他家招牌，味道不错。”虽然孙劭给池勉点的年夜饭同样出自星级酒店，但肯定没他自己带来的这些昂贵精致。
池勉并不推拒，执筷夹起一个饱满的鲍鱼，“有点太大了。”他皱了皱眉，正要起身去厨房找刀叉。
“直接咬，吃不完给我。”易以盛伸手拦了一下，目光落在池勉脸上，又补了个听起来十分正当的理由，“正月初一，不宜动刀。”
“你还信这个？”池勉蓦地笑了。他都是一个人出来闯荡后，才零零星星听说过这些习俗，从来没认真遵守过。
易以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门口那尊赵云像，“我爸妈迷信成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信则有，不信则无。
话既已出口，池勉倒是不好再去拿刀。他低头咬下一大口鲍鱼，腮帮子被撑得微微鼓起，汁水在唇齿间漫开。
“那要是被别的东西给划伤了……”他忽然歪头想了想，“应该不算我动刀吧？”
“你哪儿被划破了？”易以盛说着就要去拉他的手。
“不是现在。”池勉放下筷子，摊开手掌给易以盛看，“之前的事，印子都早消没了，就记得有年初一被罐头划了个口子。”
“罐头？”
“嗯，一个午餐肉罐头。”
-
即使是假期，也不会改变电竞选手日夜颠倒的作息。初一这天，两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来后便一头扎进训练室打游戏。
初二倒是破天荒地起了个早，池勉背靠着车座椅背，两只眼皮沉得撑都撑不开，“过年期间还能看病？这不是压榨医生休息时间吗？太不人道了。”
“德国人又不过春节。”易以盛正在给宋淼发消息，头也没抬地伸长手臂，越过池勉关上车窗。
车流缓缓前移，最终停在一栋素净的研究所大楼前。
宋淼早已等在门口，见到两人便迎了上来，“Doktor Albert在四楼，我带你们上去。”
“我表哥，宋淼。”易以盛向池勉介绍。
“宋医生。”池勉笑着伸出手，“我是……”
“知道，Mian嘛。”宋淼回握，语气熟稔，“我们这个年龄，但凡是打过《暗神幻想》的，谁不认识你？况且……”他话锋一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易以盛，被对方一个警告的冷眼瞪了回来。
行吧，还是“前男友”，宋淼识趣地咽回后半句话。
三人走进电梯，宋淼的手指悬在按键上，“你俩吃早饭了没？没吃的话，研究所二楼有食堂。”
职业选手的早饭大多数时间是自动忽略掉的，但既然都来看病了，好像不好再当着医生的面如此明目张胆。
易以盛抬手按亮“2”层，侧头看向池勉，“你吃什么？”
“随便。”
“行，那我先带Mian上去。”宋淼接话。
电梯门开，易以盛独自走入食堂。没想到里面还有几名研究员正在用餐，看来宋淼他们的项目时间紧迫，不止是德国人在加班。
他买了两份小笼包和豆浆，转身正要走，旁边响起几声窃窃私语。
“欸，刚过去那个是Mian吧？打《暗神幻想》那个……来找Doktor Albert，肩颈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