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佳佳给你的。”
话音刚落,池勉掀盖的动作顿住了,无奈地抬起双眼,“你怎么还帮人转交东西?”
“她拜托我的。”
“行吧,知道了。”池勉没再多说,把盒子表面拍了拍灰,郑重地放到床头柜上。
易以盛盯着那个被冷落的小盒子,忍不住追问:“你不打开看看?”
“没必要打开吧,不太好。”池勉觉得,无论里面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何必再去窥探一个女孩子的心意。
可这番举动落在易以盛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他以为池勉只是不想当着他的面打开,于是闷闷不乐地嘟囔道:“哦,所以你早就知道她喜欢你?也明白她送你礼物的用意?”
“嗯。”
易以盛的心往下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涌了上来。他转而说起别的事,“其实我觉得,你虽然已经拿过世界冠军,但现在年龄不算大,实力也还在巅峰期,完全有能力再拿几个冠军。”
“几个?”池勉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你当世界冠军是路边的大白菜,随便捡的?”
“不是……”易以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突然蹲下身,膝盖抵在床沿边上,这个姿势可以让他与池勉平视,“我是说,你现在谈恋爱的话,会很影响训练,影响你再拿冠军。”
话说出口,池勉直接笑得歪倒在了床上,“谁说我要谈恋爱了?”
“不谈吗?”易以盛立刻又往前挪了一些,膝盖不自觉地贴靠住池勉纤巧光滑的脚踝。
温热的触感让池勉轻轻缩了一下,他撑起身子,悄悄把脚收了回来,“不谈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不喜欢季佳佳?”
“嗯。”
“那么漂亮你都不喜欢?”易以盛疑惑地皱起眉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游戏打得好的?还是说你喜欢短发,不喜欢长发?对,季佳佳是长发……”
池勉听到这些问题,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没有喜欢的女生。”
“真的?”易以盛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扑,作势要去够那个盒子,“既然这样,那这礼物我再帮你还给她,行吗?”
他一条手臂伸着,另一条手臂撑在池勉的身侧,形成一个若有似无的包围圈,尽管没有实际接触,可池勉仍能闻到易以盛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短暂沉默后,易以盛低下头又问一遍:“行吗?”
池勉原本是觉得,这种东西还是亲手还比较好,顺便能把话说清楚。可看着易以盛想拿,又怕逾越,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同意的模样,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行吧,你帮我还也行。”
易以盛立刻拿回盒子揣进兜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大概是他表情太明显,让池勉内心瞬间涌起几种不同的声音,进或退,似乎都不太对。
他轻咳一声,瞥见手机上暂停的比赛画面,急忙伸手拿过来,“对了,我明天整理一份South比赛的第一视角视频给你,你多看看,研究一下他的打法和思路,也学学他那些处理得好的细节。”
易以盛还沉浸在“池勉不谈恋爱”的兴奋中,闻言有些不解,“为什么要看South的?你教我不就行了?”
“我又不打主突位。”池勉抓过一个枕头搁在腿上,“大局观和战术意识我可以教你,但多看同位置选手的录像,能学到更多操作上的东西,对你更有针对性。尤其是像South这种,FPL里顶尖的主突击手。”
易以盛听着,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怎么就FPL的顶尖突击手了?难道他不算顶尖?再说了,就算不同位置,池勉对上South,赢的次数难道不是更多?
没等他细想,池勉又用电容笔敲了敲屏幕上的队标,提醒道:“没几场我们就要打JW了,你也不想输吧?”
“当然不想。”易以盛的好胜心立刻被点燃,“放心,你发给我,我一定认真看。”
-
下一场REX的比赛,正巧轮到季佳佳排班主持。
比赛是有惊无险才拿下的,易以盛站起身,把自己的外设塞给池勉,眼神飘忽,语气却强装镇定,“那我去了?采访完真帮你还了?”
池勉瞧着他这副生怕自己反悔的模样,觉得好笑,点了点头,“去吧。”
就在这时,丁志巡一反常态地先来到了台上,拍了拍池勉的肩,“小勉,赶紧下来,我有事和你说。”
池勉一听他这语气,心知肯定和比赛有关,神色立刻认真起来,他朝易以盛递了个眼神,然后转身快步跟上丁志巡。
两人回到休息室,丁志巡径直走到观战屏幕前,握住鼠标,“你看这里,”他拖动进度条到易以盛和秦思朗后撤的片段,“注意看易以盛的动作。”
画面里,Fearless在撤退途中突然进行了换弹操作,而就在他因此动作产生短暂僵直的刹那,对面狙击手的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打在了后面的掩体上。
“要不是对面这枪盲视野狙歪了,他这波必死无疑!”丁志巡越说越觉得来气,“明明弹匣里的子弹还多得是!”
“百分之二十。”
“什么?”丁志巡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池勉说的是当时弹匣的剩余子弹数,眉头立刻紧锁,“你早就发现了?”
“不算太早,大概十来天前注意到的。”池勉抿了抿唇,“主要是我和他双排次数多,碰到他这种操作的情况,比你看到的要多一些。”
“这到底是什么坏毛病?”丁志巡愁得直拍额头,“那些技术不如他的突击手,这时候都知道宁愿空枪撤退,也绝不会让自己在危险区域出现僵直。”
池勉心知丁志巡说的有理。
这种坏习惯,反而只会出现在像易以盛这样手速快、反应顶尖的选手身上。大部分突击手,甚至大部分职业突击手,在团战期间不得不换弹时,都会呼叫队友进行掩护,哪会像易以盛这样,明明可以正常撤退,偏要给自己制造风险。
“必须找时间和他说说。”丁志巡翻出赛程表,“现在才打了四场,其他队伍不像我手上有他的训练赛和排位记录,应该还没这么快发现。但等比赛打多了,这种情况再出现几次,一定会被对手抓住,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我明白。”池勉表示认同,“之前没告诉你,也是考虑到最近连胜,队伍士气和状态都正好。包括左乐诚那边,其实也有几个小毛病,都是改起来特别费劲的操作习惯。”
听他这么一说,丁志巡也懂了,“也是,急不得。那就等哪场输了,借复盘的机会好好跟他们强调一下。”
两人正说着,休息室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易以盛探进头来,“你们在开会?”
“没事,聊完了。”池勉朝他走去,这时才注意到易以盛表情有些恍惚,竟然比去的时候还要心不在焉。
“怎么了这是?”池勉把他装好外设的背包递过去,“东西还了没?”
易以盛愣了一下才点头,“还了。”
他情不自禁地又回想起刚才的一幕。
当他把那个小盒子还给季佳佳时,对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失落,“他还是不肯收啊……这次我没送私人物品,只是订做了一个REX队标的胸针,觉得挺适合他。”
易以盛干巴巴地替池勉解释,“他没打开看,说是不太好。”
“这样……”季佳佳强撑起嘴角,掀起眼皮看向易以盛。
她忽然想起那天“一日试驾”活动时,易以盛总是时刻盯着池勉不说。后来易以盛说他不喜欢喝奶茶,池勉就先把自己的那杯插上吸管,给易以盛尝了尝,还小声冲他耳语,“没豆奶甜,我给你要的少糖的。”随后,更是毫不在意地就着易以盛喝过的吸管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