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义正辞严地道:“事关我族大事,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前辈您千万不要现身,暗中观察即可。”
“这样,即便事实有出入,不得不放他离开,江寒鸦也只会以为是我这个人族暗害他,绝对想不到其他方面去。”
“他毕竟是江家的少主,如若不是……我们也绝对不能将他留下,否则江家若是寻来,那就彻底完了。”
“所以一切都要细致些,让我用人形出面就好。”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鹰类玄兽心里满意,“那便按你之前所说,将他们分开关押吧。”
它道:“如若他真的是,也决不能让另外一个人类武者知道他的身份。”
“是,前辈。”
殷栖迟抱起江寒鸦,捡起他的长剑,往另一个方向走。
另一个同样倒地的柳眠他看都没多看一眼。
完全不关心柳眠的死活。
注意到殷栖迟根本懒得掩饰的态度,鹰类玄兽觉得有点好笑。
到底是年轻玄兽,虽说思虑周全,但有时也不免毛毛躁躁,直来直往。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
被人族压制了这么多年,地处卑弱不说,也不能像很久很久之前一样放开了到处大啖血食,只能望着那一座座城池里数量庞大又弱小的美味强行压抑自己……
就连自己,不也郁结于心吗?
鹰类玄兽摇摇头,随意用爪子抓起柳眠,翅膀一挥,和殷栖迟朝着同样的方向离开了。
殷栖迟在不同世界的同位体身体融合后,很自然地拥有了多种秉性。
玄武大陆的殷栖迟虽然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但修真世界的殷栖迟可是个半妖。
修真世界殷栖迟同位体的母亲是一个化成人形嫁给人类修士的蛟龙。
最终被人类修士害死,剖出内丹增长修为,好争夺殷家家主之位。
同位体继承了他母亲的一半血脉。
后来殷栖迟又在抓捕白狐的过程中,利用白狐构建的书中幻境,找到了激发血脉的感觉。
利用两个世界的时差,在修真界待了二十多年的殷栖迟,早就很顺利的成功激发了自己的血脉。
可以随时化形,兽态人形无缝切换。
修真界的妖兽可以修成人形,然后修仙,也有不少强大的妖修,和人类修士处于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冲突。
走正道的妖修不吃人,这一点就让人类修士对他们的接受度高了很多。
但玄武大陆上不一样。
首先,玄兽不能通过修炼化成人形,等级再高,依旧是兽类形态。
从外表上就有了隔阂。
其次,对于玄兽来说,人类就是美味小零食,好吃嘎嘣脆,吃了还想吃,念念不忘。
而且吃人对它们很有好处。
修炼的武者是硬茬子,容易硌牙,但没关系,还有大量普通人呀。
挑软柿子捏,这总行了吧?
在从前人类还没战胜玄兽的时候,不少强大的玄兽会圈养一个城池的人类,随时吃一点,吃完了再去找下一个城池。
人类方根本忍受不了,无数武者前仆后继,与玄兽殊死搏斗。
这是族群之争,关乎人类这个族群整体的生存。
玄兽后来被打得节节败退,玄兽们想了想,提出只吃普通人,不吃武者和有修炼天赋的人。
反正普通人那么弱,又没什么用,给我们吃又怎么样?
并且保证不吃完,有节制的吃。
各退一步。
这下总行了吧?
然而它们的提议在武者们听来完全就是挑衅。
武者们不愿意让步,玄兽们也愤怒了。
毕竟在它们看来,那些没开灵智的低级玄兽,虽然都叫玄兽,但根本和它们不是一族的,它们自己吃,也不介意人类抓来吃。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怎么人类那方就那么吝啬?
都承诺不吃武者和有修炼天赋的人了,还要咄咄逼人,连普通人那种弱者也不准它们吃。
太过分了。
玄兽要吃人,人类不愿意被玄兽吃。
根本性的矛盾无法调和,战事不断扩大。
然后人族一方出现了玄武大陆第一尊大帝,彻底扫除了所有高阶玄兽。
斩尽杀绝。
在这位大帝的带领下,玄兽被彻底镇压。
后来他还广泛传授自己的修炼方式,毫不藏私,使得人族强者辈出,彻底摆脱了玄兽口中血食的宿命,成为了这片大陆唯一的主宰。
玄兽们被镇压长久岁月,但也有在暗中行动,试图翻身,重新回到无数年前那样自在潇洒的状态。
这里就是它们其中一个据点。
殷栖迟刚来没多久,已经利用不同世界的信息差成功打入了内部。
玄兽们做梦也想不到,殷栖迟其实和它们不是一伙的。
毕竟人类怎么能变成兽型呢?
妥妥的自己人!
还是很厉害,血脉种族很尊贵的那种自己人。
殷栖迟脚步轻快,来到了牢房深处,已经有半人半兽模样的存在殷勤的为他推开门:“大人。”
这间牢房地毯铺地,墙面也挂了带有精致绣花的挂毯,奢侈且豪华,与旁边其他看着破破烂烂的阴冷牢房完全不同。
由殷栖迟亲手布置,走暴发户土豪风,完全没有任何审美,一片金光闪闪。
鹰类玄兽看过殷栖迟的布置,虽然有点无言以对,但对殷栖迟是他们玄兽一族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了。
审美这么土的人类武者恐怕找不出来几个……
但如果是喜好金子的龙族的话,那一切就很合理了!
殷栖迟把江寒鸦放在床头靠好,再用能够禁绝玄气的镣铐拷好。
镣铐闭合时候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
听到这个声音,殷栖迟心里微微地跳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给靠在软枕上的江寒鸦盖上被子。
门外传来一声问话:“龙大人,鹰大人带来的那个人类,应该怎么安置?”
玄兽模仿人类的称呼,但学得四不像,有点搞笑,但殷栖迟作为资深老演员,受过专业训练,不会笑场。
没有除非忍不住。
他手上动作一滞,脸上立刻显现出了直白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厌恶:“那个人类?哼,随便找个离这里远点的牢房关着,越远越好。”
随后他轻柔地摸了摸江寒鸦的脸,哼笑一声道:“啊,我的睡美人王子殿下,可要快点醒过来呀。”
随后他下令道:“都离开,走得远远的,对了,告诉鹰大人,事情确定之前,千万不要现身。”
“不必嘱托了,我已知晓。”
一阵声音从牢房外传来,鹰类玄兽正在外面,以牢房内的人绝对无法发现的角度观察着里面的一切。
殷栖迟点点头,“您是我们这里最重要的存在,在一切确认之前,再小心也不为过。”
鹰类玄兽应了一声,重新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原本沉睡的江寒鸦眼睫颤了颤,慢慢苏醒过来。
意识稍微清醒后,他猛地想要坐起,行动幅度太大,直接牵动了牢牢扣在他手腕上的镣铐。
铁链被绷直,江寒鸦无法挣脱,重新摔回了软枕上。
铁链晃动,哗啦啦一片响。
江寒鸦脸色冷了下来,抬眸看向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的殷栖迟:“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殷栖迟笑了笑,“我尊贵的少主大人,您还认得我么?”
江寒鸦嗓音淡漠,并不回答,而是道:“如果你想拿我与江家做交易,你不仅不会得逞,还会遭到彻底的报复。”
他冷静地道:“我的去向并不是一个秘密。”
“你驱使一只七级玄兽在这里埋伏攻击,究竟意欲何为?”
“我?驱使七级玄兽?”
殷栖迟忽然大笑了起来,那张俊美的面庞上带着点神经质,仿佛江寒鸦说的话是什么很好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