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原主人已经被江寒鸦杀死,他毫不心虚的鸠占鹊巢。
耐心等待黑夜之神前来寻仇。
江寒鸦没等太久。
距离太阳神神降只过了两天,黑夜之神便找上门来了。
夜幕降临,江寒鸦坐在窗前看书,感知到异样,抬头一看,一团黑雾散去,一个人缓缓从中走出,站在江寒鸦面前。
江寒鸦立刻撂下书籍,手按剑柄,蓄势待发。
面对他警惕的态度,黑夜之神只觉得有趣。
祂微微一笑,伸手便想要抚摸江寒鸦的脸颊。
黑夜之神作为神明,高高在上惯了,凡人在祂眼中像是猫狗,江寒鸦是一只格外漂亮的猫,然而也只是一只猫。
江寒鸦皱了皱眉,躲开了。
他观察着眼前的家伙,猜测这就是黑夜之神。
江寒鸦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根据对方泄露出的气息判断祂的实力。
约莫只有类似玄尊境的实力……?
真的如此弱小吗?
江寒鸦没有贸然下判断,决定再观察观察。
黑夜之神不知道江寒鸦在想什么,祂也从来不会费心去猜测一个凡人的想法。
只不过这个异域美人格外漂亮,祂舔了舔唇,心情愉快之下,对江寒鸦的躲避也不以为意。
在神明面前,凡人向来没有选择。
祂迎着江寒鸦冷冽的目光,脸色忽然一沉,语气带着问责的意味:“就是你杀了我心爱的信徒?”
江寒鸦此刻已经摸清了黑夜之神的实力,冷漠道:“是我。”
古堡里照明全靠蜡烛,大大小小的金色烛台上晃荡着细细的火苗,交相呼应,金碧辉煌。
江寒鸦立在原地,冷而白,偏偏长发乌黑,唇色淡红,在这金光照耀下,更显得高贵凛然。
黑夜之神愈发心痒难耐,然而江寒鸦的态度让祂有些不高兴。
不知天高地厚的异域美人,面对神明时还敢这样嚣张。
祂虽然愿意怜香惜玉,但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于是黑夜之神脸色更冷,伸手就释放了神力,想给江寒鸦一个下马威。
江寒鸦眉头一皱,一闪身躲开了。
这个什么黑夜之神,看过来的眼神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对方既然已经先动手,他也不必客气。
一剑刺出,金属的剑身在这灿灿的金光中一晃,如同一道闪电,刺穿了黑夜之神的躯体。
黑夜之神面对江寒鸦的反击,先是一懵。
——他怎么敢对一位神明动手?
然而事实证明,江寒鸦不仅敢,下手还狠。
他手腕一转,锋利的剑刃顺势一滑,再反手抽出。
金色的神血顿时喷洒一地。
随后他一脚将黑夜之神踹倒在地,提起长剑,从上往下,狠狠一刺。
剑尖刺进石砖,黑夜之神被钉在地上,像一个苟延残喘的标本。
为了防止祂逃跑,江寒鸦引动了提前布置好的围困阵法。
黑夜之神几乎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回过神来后,只觉得神躯撕裂,伤口传来的剧痛让祂凄惨地哀嚎起来。
祂常年养尊处优,忍耐力还不如一些凡人。
第一时间就想要逃走。
然而这片空间却不知道被什么力量封住,祂根本无法离开。
惊恐和狂怒,茫然和无措同时在祂的大脑里翻腾着。
忽然间,门被急匆匆推开,黑夜之神眼角余光看去,发现来人是一只低级吸血鬼。
黑暗生物基本上全都是祂的信徒。
只不过低级吸血鬼不论多虔诚,祂也根本不屑于多看一眼。
然而现在,祂却撕心裂肺地大喊:“杀了这个渎神者!”
此前的种种旖旎想法被暴怒所取代,嗓音里满是刻毒:“杀了他!我将带你升入我永恒的神国!”
低级吸血鬼缓缓靠近了。
然后,在黑夜之神疑惑的目光中,一脚踩在了祂的脸上。
硬质的鞋底狠狠碾过祂的五官。
殷栖迟太过用力,江寒鸦听见了黑夜之神骨头断裂的声音。
祂的鼻梁硬生生被殷栖迟踩断,头骨也轻微开裂。
剧痛之下,黑夜之神又惊又怒,正想再说点什么,殷栖迟就柔和地微笑着,直接踩断了祂的颧骨。
他的语气也依旧是柔和的,仿佛春风拂面:“谁允许你对他出言不逊?”
殷栖迟微笑着,又踩断了黑夜之神另一边的颧骨。
黑夜之神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祂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凡人根本不能威胁到祂分毫,更别提伤害到祂了。
然而现在,祂的神躯不断往外淌血,剧烈的疼痛让祂不停的哀嚎,却只能像一只正在被放血的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末路。
这个异域人身上没有任何神力,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怎么能……祂艰难地思考,想到了原因。
武器!
一定是武器!
一定是这把剑的缘故!
还有这个下贱的低级吸血鬼,竟敢伤害祂这个高贵的神明,祂一定要——
黑夜之神正要说话,喉咙却被殷栖迟狠狠踩住,只能发出几声不成调的气音。
金色的神血从撕裂的伤口往外流淌,虽然不如江寒鸦的血液那么诱人香甜,但作为次品,也能勉强填饱肚子。
殷栖迟收回踩在黑夜之神喉管上的右脚,弯腰伸出手狠狠呃住祂的咽喉。
尖牙在神血的诱惑下迅速变长,在本能的驱动下,难耐的焦渴萌发,让他想要屈服于自己的本能,狠狠撕开黑夜之神的咽喉,吸干祂身上所有的血液。
黑夜之神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言喻的惊怒和耻辱涌上:“你胆敢!”
殷栖迟眯眼看了看他,唇边泛起一抹微笑,然后极具侮辱性的,狠狠给了祂一拳。
拳风凌厉,黑夜之神的左脸几乎被打的完全凹陷了进去。
“闭嘴。”
他柔和地道。
殷栖迟双目猩红,已经难以压抑本能的驱使,想要俯下身痛饮鲜血。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冷淡的声音道:“殷栖迟。”
只是简短的几个音节,原本被本能控制,急不可耐的吸血鬼便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的尖牙不停往下滴着透明的,能够起到麻醉猎物作用的唾液,喉结不断滚动,眼底满是焦渴。
但殷栖迟停住了。
他竭力忍耐自己:“怎么了?”
“你可以杀了祂,但不能喝祂的血。”
“好的……好的……”
殷栖迟艰难地站起来,他什么也没问,便服从了这和他本能相违的命令。
像是抗拒地心引力一般略带摇晃地站起,五官因为过度的忍耐而扭曲。
他往后踉跄地退了几步。
“祂不算什么。”江寒鸦说,语气分外温柔:“但祂勉强是个人。”
“不能吃。”
他长睫垂下,望着殷栖迟:“有些事,是不能开头的。”
正如江寒鸦拒绝殷栖迟为他制造一个玄气浓度更高的修炼地一样。
将他人的性命视为耗材,借此谋取利益,或者更进一步,直接将其视为食物,都是极端禁忌的行为。
这个口子绝不能开。
“好……好……”
殷栖迟茫然地眨了眨眼,额头的冷汗滴落。
哪怕已经难耐到几乎要失去理智,他依旧牢牢地控制住了自己。
好……我不吃人……我不吃……
我听话……
江寒鸦拿出一把匕首,割开了左腕:“但你饿了,对吧。”
“喝吧。”
殷栖迟略带茫然地看着江寒鸦。
江寒鸦轻声说:“这是我自愿的,不必顾虑,喝吧。”
殷栖迟低下头。
尖牙嵌进伤口,无比甘美的鲜血溢满口腔,顺着喉管滑入他绞痛的胃。
伴随着鲜血,有什么东西也深深在殷栖迟的心里留下了印记。
他模糊的感觉到,从这一刻开始,在他的生命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的,永远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