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挽回颓势,把开始走下坡路的江家重新拉回来。
“但……”江寒鸦垂下头,理智重新压制住了情感,他长出一口气:“总而言之,若是年少时没有那么多流言蜚语,或许我也到不了如今的高度。”
江寒鸦当时那么疯狂,那么不眠不休的修炼,也是在心里憋了一口气。
他不想浪费时间去处理这些流言蜚语,和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斗智斗勇,只为了治标不治本的暂时阻断流言。
而是选择一头扎进密室中修炼,想着等到天骄大比后,以绝对不可置疑的能力堂堂正正地,从源头阻断那些对他的非议。
他的长睫毛遮住双眸:“我的父亲和母亲……就江家而言,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除了那些吃得脑满肠肥的既得利益者之外,所有普通的江家人,以及选择追随江家,加入江家的外人,都会因为江云归和卓清遥两人的行为受益。
而江寒鸦其实也没怎么样。
江云归和卓清遥会留给他一个被肃清了一遍的江家。
正所谓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江云归和卓清遥承担了“打一棒子”的职责。
最难的阶段由他们负责。
江寒鸦成为家主之后,就能“给一个甜枣”,对内施恩。
之后,江寒鸦将成为最不受掣肘,最有实权,也最得人心的江家家主。
无论他想要做什么,都不会像江云归那样遇到阻碍,因为那些阻碍都会被江云归和卓清遥解决掉。
所以也不能说江云归和卓清遥对江寒鸦没有感情。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正尽力给江寒鸦留下他们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
江寒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原本只想简单一两句概括,但面对殷栖迟时,他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
“江寒鸦。”殷栖迟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江寒鸦抬起头:“嗯?”
然后他突然被殷栖迟抱进了怀里。
殷栖迟的体温一贯比常人更高一些,但在西幻世界中,他变成了吸血鬼,浑身如尸体般冰凉。
“你的父母我就不评价了。”殷栖迟低声道:“他们有顾虑,但我没有。”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位。”
他轻轻拂去江寒鸦额前的碎发:“什么大局观啊,整体利益啊,为了家族延续啊……这些东西我都没有,也永远不会去考虑。”
江寒鸦沉默了一会,小声地回应:“……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我……”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把你放在第一位。”他剖白自己:“也许我以后……也会像我的父亲母亲那样,把江家放在第一位。”
江寒鸦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诚实地道:“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他声音轻轻,像是怕吹散了眼前的蒲公英:“其实这样对你并不公平,也许你应该重新考虑,我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的身份,地位,对很多人来说都非常有吸引力,但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些,而且就你的能力而言,你以后也都会有,并不需要攀附我。”
江寒鸦知道殷栖迟情感热烈,甚至到了有些极端的程度。
他却完全不同,他的理智永远是第一位的。
“也许我们应该趁现在分开,以后还能做不错的朋友,否则继续下去,你难免会心有怨怼。”
江寒鸦深吸一口气,想结束这个拥抱。
推了推,却反倒被殷栖迟抱得更紧了。
“分什么分?”殷栖迟听着江寒鸦的分析,气笑了。
他把江寒鸦更用力地往怀里抱了抱,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你怎么光替我想了,你不替你自己想想吗?”
殷栖迟问:“抛开一切不谈,你想不想我把你放在第一位?”
江寒鸦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像是要偷什么东西似的,声音低得像是蚊子的嗡鸣:“……想。”
“可是。”他理智地道:“这样——”
殷栖迟打断他:“没有可是,那就这么定了。”
江寒鸦没说话,他的下巴搁在殷栖迟的肩膀上,吸血鬼冰凉的体温在这长久的拥抱下也慢慢染上了些暖意。
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江寒鸦缓缓道:“我不能将你放在第一位,但听你说你要把我放在第一位时,我感觉很快乐,哪怕这不公平,我也私心想要维持下去,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殷栖迟轻抚他如绸缎般的黑发:“哪里自私了?一点都不自私。”
江寒鸦还要再说什么,殷栖迟在他没开口之前打断了他。
“这是我自愿的。”殷栖迟温柔地道:“不必顾虑。”
江寒鸦眨了眨眼睛,安静了好一会,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一向追求公平公正,尽量避免私心,对他人如此,对自己也如此,然而现在,江寒鸦却因为这不公平的关系而感到快乐,屈从了自己的私心。
殷栖迟则和他完全相反。
殷栖迟从来不追求什么公平公正,多吃多占没什么不好,至于私心?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就自私自利了,怎么了?
不服你打我呀?
然而现在,他却心甘情愿,非常乐意,甚至是争着抢着地接受了自己不算公平的待遇。
殷栖迟知道江寒鸦心里的第一位永远是他那个什么破家族。
但没关系,我可以为他看家护院。
江寒鸦静静地待了一会,然后深吸口气,结束了这个拥抱。
重新拿起神格,参悟里面的规则。
殷栖迟也微笑着继续回到屏幕前,继续试着破解位面交易器的核心代码。
两人各做各的,一切看似都没有发生变化。
然而有什么东西确实是变了。
夜晚忽然下起雨来,雨势极大,窗外成了一片水的世界。
夜色漆黑,古堡的蜡烛幽幽燃烧着。
江寒鸦睡得朦胧,在暗淡闪烁的烛光间,模糊地看到了殷栖迟。
他对殷栖迟没有戒心,含糊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便打算继续睡去。
参悟神格里蕴涵的规则,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一件轻松的事,脑力大量损耗,需要休息来恢复。
然而对方却停在距离床边一定的范围,不再靠近,低声呼唤江寒鸦,让他过来。
江寒鸦的床边布置了阵法,惹上了这个世界的神明,当然需要做一点防范措施。
但他的阵法并不会阻止殷栖迟靠近。
殷栖迟的声音低低的,江寒鸦有些迷蒙地坐起来一看。
他潜意识觉得现在是安全的,所以依旧睡眼朦胧。
黑发蜿蜒着顺着他的白色里衣流下来,淌到暗红色的被子上,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一旁。
红与黑与白,构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殷栖迟?”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怎么了?”
“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殷栖迟站在那里,语气甜蜜,又带了些引诱:“过来一下好不好?”
不对劲。
江寒鸦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双眸锐利地看向站在对面的“殷栖迟”,冷声道:“你是谁?”
爱与欲之神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发现了。
祂没有固定的外貌和性别,人和神看向祂的时候,看到的都是自己梦中情人的模样。
大部分人的梦中情人都不是一个固定的人,而是糅合了许多特征的一个虚幻的结合体,现实中的恋人只不过是刚好能够满足他们一部分幻想投射的存在而已。
但爱与欲之神却可以完美的具现化他们的所有幻想。
两相对比,现实中的那个活生生的恋人就会被衬托的像是劣质的次品,完全比不上祂。
在这种情况下,祂再主动引诱,翻云覆雨一番,很少有人能逃脱祂的魅力。
因此,爱与欲之神在情场上一般无往而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