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快速行驶,蛮横地撞开挡在前方的一切车辆或者人。
突然间,一直盯着屏幕的那个人惊叫一声:“信号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就是死了信号也不会消失。
“别慌。”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那可是S+,搞定了不奇怪,再叫点人手来,调几家飞行器,我们得在头儿从宴会回来前搞定这件事。”
“头儿去宴会就是为了这事。”沉稳的声音慢慢道:“现在不是抢功劳的时候了,我们要是让头儿违背诺言……”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但所有人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锁定了信号前的最后地点,消息放出之后,更多的飞行器和车辆都朝那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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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栖迟不指望找个角落猫着躲过去。
那是旧时代的老法了,那时候科技落后,现在热成像器都是标配,扫一下清清楚楚,躲起来就是被瓮中捉鳖的下场。
只能尽量跑。
其实他没抱太大希望,但人类总要走一个挣扎的过程。
况且,万一呢?
他偷来的这辆老电车车速不快,哪怕把油门踩到底,速度也勉强。
江寒鸦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规规矩矩地系着安全带,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照亮前方的车灯也映亮了一小部分车里,斑驳的影子随着车子的前进在江寒鸦的身上流淌而过。
他的神识已经感知到了身后追逐而来的车辆,还有空中飞来的一些飞行器。
但江寒鸦并没有开口。
拥有绝对的实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什么也不算。
他微微侧过脸看向殷栖迟。
江寒鸦现在处于偶尔显形的状态,殷栖迟还没有发自内心的认同他真正存在。
不过很快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殷栖迟也发现了追兵。
没法不发现。
都肉眼可见了。
飞行器的声音和追来车辆的引擎声交相呼应,在寂静的黑暗中震耳欲聋。
还有他们的强光探照灯和嚣张的喊声。
殷栖迟只做听不见,他车技很好,但老式电车速度飙到极致也抵不过后方的追捕,后方的车辆逐渐逼近,飞行器也紧跟着。
这是在猫戏老鼠。
他们的速度根本不会这么慢。
殷栖迟观察四周,有一部分车和飞行器已经从另一边绕行,估计是想要堵在他前面。
他的手紧紧攥住方向盘。
没经历过改造的那只手掌心泌出冷汗。
殷栖迟双唇紧抿,在这样紧迫的时间里,他依旧保持冷静。
没可能逃走了。
他的理智这么告诉他。
除非奇迹发生。
但这世上哪有奇迹?
追着他的那些家伙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游刃有余,讨论晚餐要吃什么的声音偶尔从扩音器泄露出来。
近了,越来越近了。
强光从车顶照下,殷栖迟看到了江寒鸦平静冷淡的侧脸。
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毫不惊慌,仿佛那些追逐而来的家伙们只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不值一提。
从这个角度看去,配合上明灭不定的光影,江寒鸦的侧脸像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曲线,却格外漂亮。
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江寒鸦转过脸来看向殷栖迟。
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那一瞬间,殷栖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然而他开口道:“能不能……让我的车开得比他们更快,最好还能浮空?”
他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幻想说出口。
殷栖迟在许愿。
他知道这很不切实际。
但他的神明回应了他。
江寒鸦淡淡地道:“好。”
殷栖迟没看见他做出什么特殊的动作,但他感觉到他的车飞了起来,速度也变得极快。
奇迹发生了。
殷栖迟感觉这架老式电车忽然有了生命一般,之前所有的小毛病都消失了,只要他发出指令,就会极快的响应,根本没有任何延迟。
他猛踩油门,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追逐的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一片寂静中,有人念出扫描结果:“就是一辆老式电车,没有任何悬浮装置,也没有任何冲刺装置。”
“内部装备也没受到过任何改装。”
这句话一出来,场面更加寂静。
飞行器和车辆的引擎感到羞愧,发出的声音小了许多。
前方的车辆越飞越远,有人如梦初醒:“追!别让他跑了!”
飞行器和地面车辆开足马力,不再像之前那样猫戏老鼠一般慢悠悠的。
但不论他们追得多快,油门踩得多实,那辆不符合常理直接起飞的老式电车依旧遥遥领先。
“见鬼了,那小子还有两把刷子。”
另一人声音带了些急促:“叫人来。”
“我就不信了。”
往外发了消息的人脸上全是受到挑衅的愤怒:“这条野狗还真能从我们手里跑出去?”
殷栖迟从没体验过这么爽快的飙车体验,他兴奋至极,完全不降速,油门死死踩到底。
江寒鸦之前告诉他说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撞到什么也没关系。
“我会解决。”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刻意彰显权威,嗓音淡淡,却带着令人不容置疑的信服感。
那一瞬间,殷栖迟仿佛从这个还略显年幼的江寒鸦身上,看到了梦中那个说一不二,不怒自威,略一抬手,就能让所有人服从的江家少主。
殷栖迟冒出了一个想法,有点迟疑,但开始开口道:“我能去撞他们吗?”
他们,指的是追在身后的那帮鹰犬,防御极高的车和飞行器。
江寒鸦平静道:“可以,去吧。”
这种无论想做什么都有人托底的感觉殷栖迟从未有过,他知道这样很疯狂,也许他只是认知错乱,彻底成为了一个赛博精神病,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猛地一个转弯,方向盘打到底,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奔着追兵去。
强烈的探照灯下,追兵们也注意到了殷栖迟的举动。
“怎么突然回来了?”
“哼,估计是觉得逃也逃不掉,不如主动投降,说不定待遇还能好点。”
无论如何,殷栖迟肯主动投降当然是件好事。
这么想着,所有人都放松了很多。
然而有人迟疑地道:“……怎么他好像没有减速的意思?”
炫技吗?
想来个刹车急停?
没人想到殷栖迟是打算玩“碰碰车”。
原因很简单,无论车辆还是飞行器,防御都厚得很,一向只有他们撞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撞他们的份。
殷栖迟的车虽然很古怪,但根据扫描结果,就是一辆老旧的小破车,别说撞了,就是被他们擦一下,都会严重受损。
“砰!轰隆!”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一辆飞行器摔落在地爆炸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错在太相信科学了。
“砰!砰!砰!”
“轰隆!轰隆!轰隆!”
破破烂烂的老旧电车在飞行器和更加庞大的车辆中来来回回,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狠狠撞向防御极高的车辆和飞行器。
小破车毫发无伤,那些号称刀枪不入的飞行器和车辆却一个接一个被撞翻,由于受损严重,还会爆炸起火,然而在某种特殊力量的包裹下,哪怕直面爆炸,也毫发无损,连一点冲击都没有。
就连挡风玻璃也没碎。
撞翻了所有飞行器和车辆,并让它们彻底损毁无法行动后,殷栖迟痛快地哈哈大笑。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闷,与不知道该如何诉说的郁结通通发泄出去。
江寒鸦静静地看着殷栖迟,殷栖迟身上爆发着极其浓烈的生命力,他的疯狂和发泄也是鲜活的。
此前他不知道,现在他明白了,这种极其旺盛的生命力是通过燃烧自己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