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寒鸦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装大度博取名声?
那么,如果我打赢了他,他又会怎么样呢?
人在死亡前的表现是最真实的,到那个时候,他才能看清江寒鸦的真面目。
光是想想,殷栖迟就兴致勃勃起来。
他带着笑问道:“大少爷,我问你,你之前为什么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休养?”
江寒鸦拔剑:“不过是为了更多威望罢了,不必多言,战吧。”
哦,他承认了!
就是为了博取名声!
是装得很好的伪君子大少爷呀。
拔剑的那一刻,殷栖迟愉快的决定了。
成什么仙呐。
就成大帝吧。
成大帝多好啊。
那可太好了!
想看大少爷破防的样子。
老是这么镇定自若的,可没什么意思。
江寒鸦拔出长剑,和殷栖迟的剑相撞。
两人过了几招之后,江寒鸦惊讶地发现,殷栖迟的一些招式他居然无法预判。
而且和传闻中的不同,殷栖迟并非那样平庸。
虽然很多招式古怪陌生,但殷栖迟跟他势均力敌。
江寒鸦看殷栖迟的眼神顿时变了。
殷栖迟时刻注意江寒鸦的表现,结果有些茫然地发现……江寒鸦对他的好感度竟然上升了。
啊?
这正常吗?
一个没把弱者放在眼里,假惺惺装大度的伪君子,发现弱者很强之后,不是应该震惊和不满吗?
怎么还加好感度了?
江寒鸦对殷栖迟的看法的确提升了。
此前他对殷栖迟并不满意,也看不惯殷栖迟的行为处事。
但现在,殷栖迟的实力并不平庸,反而十分强大。
那那些怪异混乱的举动,就变成了类似“天才的怪癖”一样的存在,变得可以容忍了。
此前平庸的名声和殷栖迟真实的实力对比,又显得他十分随性,不慕名利。
江寒鸦毕竟是江家人,耳濡目染,总是会更欣赏强者一些。
越是跟殷栖迟打,江寒鸦的好感度就越高。
注意到江寒鸦几乎是飞速增长的好感度之后,殷栖迟快绷不住了。
好想问问这是为什么……
然而江寒鸦好感度增长虽然增长,但一码归一码,他动起手来更狠了。
殷栖迟必须聚精会神招架,很快也没心思想多余的事情了。
两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在拼命。
彼此身上都挂了彩。
为了确保自己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殷栖迟提前准备了很多妙妙小道具。
修真界的灵器和玄武大陆上的玄具出自不同的力量体系,用他来对付玄武大陆上的人,很容易出其不意。
现在他和江寒鸦进入了僵持的阶段。
是该用道具了。
然而殷栖迟没有。
他全副心神都在江寒鸦身上,几乎是着迷地看着这个总是出乎他意料的大少爷。
当然,他没打算放弃自己之前的想法。
既然不用道具的话……
江寒鸦几乎是沉溺在了这场战斗中。
殷栖迟给他带来了很多惊喜,不仅仅是无法预判,没有武道韵律的招式,还有一套奇妙的,仿佛是遵循另一种法则的招式。
江寒鸦飞速学习着这些全新的知识。
即便身上挂了彩,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
直到突然间,殷栖迟使用了一个极其陌生的招式。
江寒鸦本能的躲开。
结果殷栖迟却突然朝江寒鸦扑了过来。
江寒鸦猝不及防,被他抱着在地上滚了几圈。
然后……
江寒鸦不敢置信地看向殷栖迟。
堂堂伪帝,居然……居然咬人? !
殷栖迟冲他微微一笑。
毫不羞愧的样子。
虽然因为衣物阻隔,没有多少痛感,但“殷栖迟咬人”这个既定事实还是给江寒鸦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他很快挣脱开,就要重新起身,大腿被抱住,又被殷栖迟按倒在地上。
好好一场正经的决斗,居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江寒鸦从来没经历过这种类型的……战斗。
等到他终于挣脱了钳制,新的困局又接踵而来。
江寒鸦战斗的节奏彻底被打乱。
江寒鸦和殷栖迟的能力几乎相差无几,纸面数据差不多相同。
他专精一门,殷栖迟则是有很多门,真的拼起来,谁输谁赢悬念很大。
然而就实战而言,江寒鸦此前经历的种种战斗还是太体面了一点,拼下限,他远远不如殷栖迟。
殷栖迟这个人,好像……好像根本就不要脸!
而且极其疯狂,用起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招式,没有任何犹豫。
殷栖迟看起来完全不在乎他自己的死活,对待自己也极其狠厉。
只要能抓到合适的时机,他完全不躲江寒鸦的攻击。
江寒鸦的长剑刺入他的肩,他能笑着借力拉进两人的距离,趁势进攻。
像是根本没有痛觉。
结果可想而知。
“你输了。”
殷栖迟压着江寒鸦,锋利的剑刃横亘在江寒鸦雪白修长的脖颈上。
只要他再一用力,江寒鸦就会死。
胜负已定。
江寒鸦闭了闭眼,“胜负已分,你动手吧。”
尽管殷栖迟取胜的方式很有些不光彩,但平心而论,他并没有依靠外物,纯粹是靠自己的实力赢下了这场战斗。
就结果而言,是没有问题的。
江寒鸦承认他的胜利。
其实他们的决斗并非必须要死一个人。
江寒鸦原先也没准备要杀了殷栖迟。
但自从殷栖迟用出那些……怪异的招数之后,江寒鸦就知道,他如若输了,就必须要死。
他窥见了殷栖迟的疯狂,也看到了对方最不堪的一面。
而殷栖迟成为大帝之后,真的能忍受看到了他这一面的江寒鸦继续存在吗?
堂堂大帝总归是要脸的。
江寒鸦活着一天,就相当于提醒殷栖迟一天,他赢下大帝的手段是多么的……
与其此后因为这件事惹得殷栖迟恼羞成怒,牵连到整个江家,不如现在就直接消除隐患。
江寒鸦很平静。
赢者生,败者死。
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弱者只能死去。
死在他剑下的人不少,现在轮到他死在别人的剑下而已,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既然你这么说了。”
殷栖迟笑吟吟的,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
锋利的剑刃压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线。
他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江寒鸦。
哪怕是面对死亡,江寒鸦依旧很平静。
没有恼羞成怒,没有愤恨不甘,更没有求饶。
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平静如没有风吹拂的湖面,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了殷栖迟的模样。
“大少爷。”殷栖迟轻声道:“你来真的啊?”
江寒鸦并没有回答,只是略过他,将目光投向了辽阔的蓝天。
天是浅淡的蓝,一朵一朵白云如同棉花,大小形状都各不相同,轻柔地点缀其间。
殷栖迟深深凝视着江寒鸦。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被血染红的双唇弯起一个深深的弧度,几乎显得有些病态。
“别这么严肃嘛。”他伸手轻轻拨开江寒鸦的发丝,略微粗粝的掌心摩挲着江寒鸦白皙的侧脸,在其上留下了道道血迹。
他的大拇指摁在江寒鸦唇角边,那里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江寒鸦眉头微微一皱,目光终于从天空收回来,投向了殷栖迟。
殷栖迟浑身一震。
在这一刻,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全新的念头。
从未有过的,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过的念头。
以新的目光看向江寒鸦时,殷栖迟忽然发觉江寒鸦美得惊人。
当然,此前,在他认为江寒鸦是伪君子时,他也觉得江寒鸦的模样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