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殷栖迟依旧笑吟吟的。
江寒鸦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说:“因为这是我干的呀。”
江寒鸦:“……?”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殷栖迟。
殷栖迟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惊世骇俗。
他继续用略带点愉快的语气道:“不仅如此,我还大规模散布出去了。”
江寒鸦感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立刻反应过来,敏锐地发现这是一场针对江家的可怖阴谋。
身为大帝的殷栖迟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散布自己那样的……留影石。
只能是“江家”做的,为了挽回声誉。
但这样势必会“惹怒”大帝,从而迎来灭顶之灾。
殷栖迟他居然想……
那他为什么还要把江寒鸦带回来,还处理好了伤势?
此前得到的,有关殷栖迟的情报迅速在江寒鸦脑海里转了一圈。
殷栖迟最喜欢制造混乱,还乐于杀人诛心。
所以大概是为了让江寒鸦亲眼见到江家的覆灭?
江寒鸦头晕目眩。
气急攻心,加上原本的伤势就没有痊愈,唇边顿时渗出丝丝鲜血。
殷栖迟原本心情愉快地和江寒鸦分享他的“丰功伟绩”。
结果江寒鸦不开心就算了,怎么好端端的还吐血了? !
他顿时有些慌了:“你怎么了?”
江寒鸦气得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视野失焦般模糊了一会,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随着留影石的大量流出,原本的舆论风向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原先踩江寒鸦的言论彻底消失不见。
碍于殷栖迟是大帝,没人敢当众说他无耻。
但就算想捧殷栖迟的,也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不拘小节”,“率真随性”之类的话。
还会引来其他人讥讽的目光和别有意味的冷笑。
已经有许多人开始为江寒鸦抱不平了。
这些人并非多么喜欢江寒鸦,而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他们不喜欢一个手段堪称龌龊的至强者。
江寒鸦的行事起码公正。
但殷栖迟……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他曾经故意对潜入地下区探查留影石制作方式的人视而不见。
甚至还故意放一些似真似假的流言,钓鱼执法,把原本还在摇摆的人也吸引过来。
加之殷栖迟始终没什么动作,表现的很没骨气的样子,人就更多了。
然而即便再多人和势力,也没办法探查出留影石的制作方式。
渐渐也就放弃了。
等到其他人和势力基本上都放弃了,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之后,大多数人都快忘记这件事了,殷栖迟却突然开始算总账了。
盯上他的人被他杀了,势力也直接被弄倒了。
当时腥风血雨了一段时间。
其中一个人愤恨地说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防范,反而现在来报复?
殷栖迟漫不经心地道:“放长线钓大鱼,这样才有意思。”
“杀人放火金腰带啊,朋友,你应该懂吧?”
总之很多人不喜欢殷栖迟。
他们对大帝的绝对压倒性武力认知不太清晰,以为只要伪帝们联手,还是能压服一尊大帝的。
除了他们之外,一些深知大帝威能的势力也在其中推波助澜,浑水摸鱼。
到处宣扬殷栖迟德不配位,江寒鸦才是众望所归。
他们自认摸清了殷栖迟想做的事,打算提前投诚,帮殷栖迟对付江家,等之后江家倒下之后,再扑上去分点肉,大快朵颐一番。
江云归焦头烂额。
他也有同样的想法,认为殷栖迟这么做是在策划一场针对江家的险恶阴谋。
面对一尊大帝,哪怕江家是传承了数万年的顶级势力,依旧很难抵御。
他一边派人大量收购留影石然后销毁,一边试图压下这样的舆论,以江家家主的身份主动发声,表示胜负已分,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他们的少主技不如人,江家对结果没有任何意见。
可惜无论他收购多少,都有更多的留影石供应。
这手笔不做他想,只能是殷栖迟。
面对他的发声,殷栖迟也没有出面表态。
考虑到最坏的情况,江云归在悄悄安排,暗中挑选江家的有生力量,想尽快让他们携带一定的资源低调离开。
这样就算之后江家覆灭,他们江家血脉也不至于断绝。
夜已经深了,一阵凉风吹进来,江云归疲惫地揉了揉鼻根。
此时此刻,他也难免有些迁怒江寒鸦。
他一直都觉得江寒鸦太过清高任性,只是碍于江寒鸦的确很强,做事也令人挑不出错来,所以也只能对此听之任之。
结果这一次,就因为江寒鸦的一次任性,直接把整个江家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假如当初趁殷栖迟重伤虚弱的时候直接下手灭杀了他,哪还会有现在这么多事端?
如若当初是江云归,他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动手杀了殷栖迟。
然而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他查看过江寒鸦的命牌,命牌完好,没有破损。
那么现在江寒鸦大概是在殷栖迟那里。
江云归希望江寒鸦不要再惹怒殷栖迟,免得他们江家的境况变得更糟糕。
另一边,医师看着模样风格全部大变样的寝殿,颇有些不适应。
但他把疑问压在了心底,看向床上昏迷的病人。
江少主被他们主上掳来的事基本上已经传遍了,医师看着床榻上面色惨白,十分虚弱的江寒鸦,心里叹息了一声。
再一把脉:
好嘛,重伤虚弱,正需要时间静养,偏偏又加上急火攻心。
直接给人气得都昏过去了。
医师十分唏嘘。
自家人了解自家事,罪魁祸首一定就在身边,不做他想。
“奇怪,为什么好端端就生气了?”殷栖迟听了医师的诊断,非常不解:“我根本没有惹到他啊,我已经尽力要讨他开心了。”
医师:“……?”
主上,你认真的吗?
殷栖迟真的搞不懂。
大量散布留影石,恢复江寒鸦的名誉,这难道还不行吗?
不过江寒鸦一向就不按套路出牌,他的大少爷总是很难懂。
医师开了些丹药,正要给江寒鸦服下去,直接被殷栖迟一只手拨开了:“我来就行了,你下班回家休息去吧。”
医师听了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殷栖迟经常说些莫名的话,一开始他们还听不太懂,但久而久之也就明白了。
寝殿厚重的大门在医师身后关上,他摇摇头,也有点搞不清自家主上的想法了。
如果是为了折磨,杀人诛心,何必给江少主医治呢?
如果是为了好好对待,他又直接把人气成那个样子,连伤势都加重了。
但殷栖迟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早习惯了。
他对江少主还挺有好感的,毕竟是光明磊落的真君子。
就希望自家主上别太下狠手了。
虽然概率很低,但医师还是颇为真诚地为江寒鸦祈祷了一番:
最好是江家交了赎金后,自家主上就把人安全放回去。
希望人平安。
第100章
由于对自家主上的性格很清楚,医师开的丹药有助眠的效果,江寒鸦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与其让江少主醒过来,还不如让人多睡几天。
伪帝级的强者对进食的要求很低了,多睡一段时间问题不大,反而能好好休养。
考虑得很周到。
殷栖迟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着的江寒鸦。
江寒鸦反应这么大,他的确是没想到的。
殷栖迟散布留影石的其中一个目的是为了澄清江寒鸦的名誉。
江寒鸦名声在外,结果却输给了他一个无名小卒,不用猜,殷栖迟都知道外界会怎么说。
会有许多人争先恐后的贬斥江寒鸦,享受这种将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踩进泥里的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