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其实还是怕死。”
“没想到我未来竟然会做下这种事,也许这就是近墨者黑吧,我就和我原来生活的世界一样罪恶,哪怕到了这个美好的新世界,也会带来灾祸。”
“欠你的东西,我……没法还了,很抱歉,但是那本书里写着我未来能得到的机遇,你去取走用吧。”
“真的很不好意思,还要你自己去拿。”
江寒鸦:“……”
江寒鸦:“…………”
他底气有点不足了。
很多人在发现恶人做了恶事之后,追根究底,发现那个恶人曾经有过一段不幸的曾经,那一切都仿佛有了缘由,那恶人做下滔天的恶事,也似乎可以理解。
但江寒鸦并不这么认为。
恶人有悲惨过往固然是不幸,但那些被他波及的人又何其无辜?
如果殷栖迟用他糟糕的过去给自己辩解,那么即便他口中的过往比现在再凄惨一百倍,江寒鸦也不会有什么动容。
个人的悲惨再深重,也不能成为他伤害无辜之人的理由。
但殷栖迟不仅没有这么做,还爽快地承认了,觉得自己就是会那么做,而且确实该死……
甚至还考虑把他的“遗产”交给江寒鸦抵债。
这实在是……
江寒鸦就没办法继续维持他的冷硬心肠了。
“这就先不用考虑那么多了。”江寒鸦语气有点僵硬:“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未来会成为唯一能与我匹配的对手,必然是超乎寻常的优秀。”
话刚说完,江寒鸦发现殷栖迟又用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仰慕神情看了过来。
明明单论身高,殷栖迟是比江寒鸦高上一截的。
现在这样看过来,却有一种仿佛站在低位的信徒,仰视他信奉无比的神明一样的效果。
也许会有人享受这样的目光,但江寒鸦并不在其中。
他一向是把殷栖迟当成唯一能和自己匹配的对手,两人分别站在天平的两端,刚好持平。
现在原本地位相等的对手变成这样,江寒鸦是很不适应的。
“我问你,你现在最想达成的愿望是什么?”
江寒鸦硬着头皮问。
殷栖迟想了想,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在死之前,我想吃一顿饭。”
“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像食物凝胶那样只能填饱肚子的饭,是又有鱼,又有肉,还有酒,味道还好,而且我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如果能让我酒足饭饱后无痛死亡,那就更好了。”
江寒鸦:“……”
“我的意思是,你刚到玄武大陆的时候,你的愿望是什么?”
殷栖迟:“我之前的愿望还挺奢侈的,想找个漂漂亮亮的老婆,再拥有能够自保的实力,好好的过日子。”
骗你的,现在的愿望也还是这个。
江寒鸦:“……”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邪恶。
像故事里那些见不得别人好,专门搞破坏的反派角色。
江寒鸦叹了口气:“这样吧,还有一种办法,如果你愿意在回到玄武大陆后发下天道誓言,承诺即便成就大帝境后,也绝对不伤害玄武大陆分毫,那……那我们的决斗就算了……”
原本江寒鸦是不打算采用这种办法的。
因为凡是天骄,骨子里就有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头。
如果他和殷栖迟之间调换位置,换成是他,那江寒鸦绝不会同意这么屈辱的要求。
——不仅用还未曾发生的未来来强压他,还逼迫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发天道誓言,简直是将他身为天骄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底。
他宁愿选择决斗,哪怕毫无胜算,也许会死,他也不愿意屈辱地答应这个要求,苟且偷生。
江寒鸦之前以己度人,将心比心,觉得殷栖迟既然未来能成就大帝境,肯定也是一尊卓尔不凡的天骄,有不容他人践踏的骄傲与自尊,焉能答应这种近乎耻辱的要求?
于是就没提。
直到……
唉。
“真的吗?!”
殷栖迟猛然抬起头,双眸里焕发出强烈的光彩。
他似乎有点不敢置信:“你……你真的愿意相信我?”
江寒鸦竭尽全力板着脸,毫无感情地道:“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天道誓言。”
“如若你发了誓言却不遵守,哪怕你身为大帝,一身修为也会立刻被毁,即便再坚持这种念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殷栖迟却仿佛没有听见江寒鸦的冷言冷语,看过来的眼神,简直让江寒鸦快冒冷汗了。
“你不用这样。”他的声音几乎都有点虚弱了:“其实我根本不想救你的,我完全是为自己考虑,担心如果你死了,我便回不去玄武大陆了,所以你不用感谢我。”
殷栖迟:“嗯,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江寒鸦:“……”
压力山大。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
突然间,天空中传来一道威严浑厚,带着薄怒的嗓音:“就是你趁虚而入,欺辱我殷家之人?”
江寒鸦一听,如蒙大赦,急匆匆丢给殷栖迟几个高级的防护玄具,随后提气腾空而去:
“就是我,怎样?”
他故意激怒对方,就想趁机好好打一场。
果然,他的回话让那声音的主人勃然大怒:“不知悔改,即便你天赋卓绝,老夫也留不得你了!”
“正好,我也想与你做过一场!”
第17章
江寒鸦迫不及待地加入了战斗。
他的反应速度之快,应对态度之刚,都是殷家老祖始料未及的。
在修仙世界中,殷家所处的地方也是小地方,边缘地带。
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那是“大城市”里。
这里处于“乡下”,人不杰地不灵,元婴期就是震慑一方的恐怖大能了。
殷家老祖冷哼一声,并没有把江寒鸦当回事。
即便江寒鸦是金丹期巅峰,对他这个元婴期的修士来说,也不过是一只强壮一些的蝼蚁而已。
筑基期巅峰的天才确实能够越级挑战,胜过一些金丹期的修士。
但金丹期和元婴期之间的差别,远比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差别要大。
犹如天渊之别。
越级挑战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
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的确是个出众的天才。
但再是天才,也需要时间成长。
为了防止他成长起来后危害到殷家,哪怕他的确是某个大势力的子弟,今天也必须将他斩草除根!
永绝后患!
殷家老祖双眸中划过一丝阴狠。
他轻轻挥手,空中便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手掌。
瞬息之间,这金色手掌便凝实起来,从空中往下镇压。
殷家老祖从不小看天才,因此这一掌耗费了他一半的灵力。
别说是对付金丹期的修士了,就连一些根基不稳的元婴期修士,也会在这一掌下重伤。
使出这一掌后,殷家老祖便收回手,端立在云端,鹤发被风扬起,垂眸看着低处的江寒鸦。
江寒鸦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仰头看着逐渐朝他压下的金色手掌。
像是被镇压得动弹不得,无法反抗,也无法逃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金色的手掌越来越近。
许多殷家人也注意着这里的动静,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解气。
他们殷家向来势大,凛然尊贵,不可侵犯,这小子却不分青红皂白,上门就乱打一通。
要是不料理了他,殷家的威严何在?
好在老祖出手了,这小子也马上要殒命了。
就算这小子背后的势力找上门来,只要有老祖在,他们也不惧!
江寒鸦仔细地盯着这只越靠越近的金色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