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才攒了多少年,江家可足足几万年。
这其中巨大的差距需要时间慢慢弥补。
但没关系,只要控制住了江家,江寒鸦就不得不坐在谈判桌前听殷栖迟的新报价,直到殷栖迟试出一个江寒鸦满意的价格。
当然,他也可以让江寒鸦先回江家,等自己积攒够了资源再上门报价。
但第一,他不知道江寒鸦的心理价位,很容易失败。
就像刚刚那样。
第二,万一殷栖迟还没攒够,江寒鸦就看上了其他人怎么办?
这可是危机重重。
所以绝对不行。
虽然因为江家的缘故,江寒鸦不得不暂时留下来,但明显气狠了。
殷栖迟陪着小心,慢慢靠近江寒鸦,“大少爷,我错了,对不起,我们先不谈这个了,我们去吃午饭好不好?”
对于他的靠近,江寒鸦很抗拒地后退了一步。
他用力地按捺住想和殷栖迟搏命的欲望,手背上道道青筋绽出。
然而信上的内容却如同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他觉得有些凄凉,却也无可奈何。
殷栖迟看起来没有强迫的意思,或许能让他改变心意?
等他放弃后,确认殷栖迟不会对江家动手,他就离开。
这是折中的办法。
“我知道你很生气。”殷栖迟说道:“对不起,我刚刚确实很过分。”
他颇为诚恳,毕竟他的确也是这么认为的。
“差不多该吃午饭了,我们一起去可以吗?”
江寒鸦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殷栖迟略有紧张。
过了好一会,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疲惫:“好,走吧。”
江寒鸦能看出,殷栖迟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并没有伪装的成分。
这就更古怪了。
他之前想要让江寒鸦成为他的玩物,可现在为什么又这样低姿态地求和道歉?
是放弃了吗?
太多古怪和说不通的地方,但江寒鸦此刻不想深思,他觉得很累。
餐桌上菜肴丰盛,兼具味道与功效。
江寒鸦半垂着眼帘,味同嚼蜡。
他在心里思索着措辞,谨慎地开口:“我……不会答应你,你找别人去吧,你身为大帝,只要你开口,应当有许多人会心甘情愿。”
殷栖迟唇边的笑一僵。
“别这么绝对嘛,大少爷。”他说道:“我知道我之前出价太低了。”
“毕竟我只是几百年的积累,比不上江家数万年的。”
“但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殷栖迟掏出了一份分期还款合同,上面的总欠金额和分期付款的期数和金额都是空白的。
他期待地看向江寒鸦:“我已经是大帝了,大少爷,我相当未来可期,你来填,填多少都可以,我绝无二话。”
“我不会赖账的,等你填好了,我立刻发天道誓言,一定按时还款,绝不会拖欠赖账。”
当江寒鸦听到殷栖迟说“出价太低”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顿时“嗡”地一下。
然而,就在愤怒和屈辱翻涌上来的时候,殷栖迟后面的话又紧随而来。
江寒鸦看着被推到面前的那份分期还款合同,一种茫然和荒谬的感觉甚至完全盖过了此前的愤怒和屈辱。
这上面的条款对殷栖迟来说完全苛刻至极。
要是江寒鸦在上面填了一个天文数字,那殷栖迟这个大帝估计到死都得为他做事。
他无法理解地看向殷栖迟。
殷栖迟以为江寒鸦的茫然是不相信,立刻积极发天道誓言:“我以我的武道和所有修为起誓,只要江寒鸦签署了这份合同,无论他提出的条件是什么,我都绝对履行。”
一时间,一切变得更加荒谬了。
如果只是为了一个玩物,这样可能吗?
江寒鸦拧起眉头,提起笔,作势要写。
殷栖迟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万分期待,仿佛无论江寒鸦填什么数字,他都甘之如饴。
已经不止是荒谬了,简直怪诞的像个梦境。
江寒鸦扔下笔,看向殷栖迟,缓慢地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你。”殷栖迟毫不犹豫的回答。
江寒鸦疲惫道:“可我不想要你。”
“我知道。”殷栖迟说:“我先前出价太低了,的确是我不对,现在你来填,好不好?”
江寒鸦试着跟殷栖迟谈了一会,发现根本说不通。
殷栖迟极其执着的认为,只要他出价够高,江寒鸦就会答应他,现在不同意是因为他之前出价太低,造成了不好的印象。
“闭嘴。”
江寒鸦实在是受不了了,推开那份令人难以理解的所谓合同,心情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漠然的平静:“拿走,我不签。”
第103章
殷栖迟一直觉得江寒鸦很难懂,但是没想到江寒鸦难懂到这种程度。
“你是不是对条款有什么不满意?”
分期还款合同不长,一共就三页,规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江寒鸦需要履行的义务是成为殷栖迟的伴侣,并且保持忠贞。
权利则是一片空白,可以填资源也可以填写额外的条件。
殷栖迟需要履行的义务就是完成江寒鸦提出的要求,权利则是可以成为江寒鸦的伴侣,并且维持一对一的状态。
考虑到玄武大陆有天道誓言这种好用的东西,不必担心赖账,所以原本的保障措施以及违反条款的惩罚并没有罗列在上。
殷栖迟端详了一下条款,没发觉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不是。”
江寒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如此平静,也许是因为他根本就无法理解殷栖迟,所以直接放弃了吧。
那份所谓的合同看起来很有诱惑力,而且殷栖迟也完全不介意他狮子大开口。
条件也很简单,并非是江寒鸦先前以为的玩物,而是成为伴侣。
似乎百利而无一害,但归根结底,这还是一场交易。
江寒鸦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这场交易的。
先不说他并不想寻找伴侣,就算他想,也绝对不可能选择殷栖迟。
更何况还是以这种买卖的形式。
他还没有卑微到要出卖自己的地步。
江寒鸦觉得自己应该感觉受到了侮辱,但他现在已经根本不想生气了。
只觉得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江寒鸦平静地开口。
殷栖迟眼前一亮:“你问。”
江寒鸦:“如果我拒绝这场交易,你会做什么?”
殷栖迟脸上的笑渐渐淡下去,从长眉到眼眸,再从面部肌肉到下方的唇,笑意一层层,一点点消失,像是高温下的蜡油一般融化滴落。
“大少爷。”殷栖迟看着江寒鸦的面庞:“真的没有谈的余地了吗?”
江寒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许多答案在殷栖迟脑海中闪过。
他会做什么?
殷栖迟仔细地看着江寒鸦。
江寒鸦看起来很平静,语气也没有太多的起伏,然而殷栖迟可以看出他眼睛深处蕴藏着的东西。
虹膜是黑色的,但那黑色像掺了些水的墨,带着一点浅浅的透明质感。中间的瞳孔则是纯净的,深重的黑。
像是一汪湖泊,表面上无风无浪,平滑如镜,最中心却潜藏着一个深渊的入口,关押着所有的波澜起伏。
殷栖迟想要潜下去看看,无论是惊涛骇浪,还是狂风暴雨,他都想体验一番,他习惯了走在刀尖上,追寻刺激。
人总有一死,或是下一秒,或是随便哪个时间。
若是能被深渊中的漩涡吞噬而死,那又该多么刺激?
可惜深渊的入口太小,所有的混乱都被江寒鸦牢牢地锁着,徒留一具美丽平静的外表示人。
像一座紧闭大门的华美宫殿。
殷栖迟想要撬开锁闯进去,见一见宫殿里的主人。
他朝江寒鸦睃了一眼,“我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