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栖迟一手紧扣着江寒鸦的后颈,深深地吻下去,对唇上的伤口没有任何感觉,中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亲吻结束后也不分开,而是道:“宝贝,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我听过一个故事。”
他的唇和江寒鸦的唇贴着,说话时也摩挲着:“有一个僧人要去取经,路上的妖魔鬼怪都想吃他,因为吃了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
“玄武大陆呢?”
殷栖迟轻声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说法?嗯?”
“大帝的肉有什么功效?”
他的话太过惊世骇俗,一时间江寒鸦甚至都没能理解殷栖迟的意思,近乎茫然地看着他。
“我觉得应该是有好处的。”
殷栖迟继续道,甚至主动把原本愈合了大半的伤口再度咬开,鲜血汩汩流出,被他强行喂给了江寒鸦:“大少爷,不如这样吧,我每天割一点肉和血给你吃,好不好?”
江寒鸦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用力地推开了殷栖迟。
他弯下腰,用力咳出殷栖迟喂进来的那几口血:“不好!你给我走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殷栖迟并不走开,他给江寒鸦倒了杯茶递过去,江寒鸦不接,他仰头自己喝了,证明茶里没下药。
然后又倒了一杯,江寒鸦仍旧不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漱口。
“现在连给你倒杯茶都不行了?”
殷栖迟攥住江寒鸦的手腕,“大少爷,你真的很难伺候啊。”
江寒鸦冷冷地回:“我有要你伺候吗?”
“没有,当然没有。”殷栖迟笑了起来,用力把人扯进自己的怀里。
江寒鸦的腰带早已被他扯掉,现在衣衫有些凌乱,殷栖迟俯身咬开他的衣领:“但是我这个人比较贱骨头,我就喜欢伺候你。”
听殷栖迟这样说自己,江寒鸦沉默了。
他很想顺着殷栖迟的话狠狠再骂几句,例如“没错,你就是天生的下贱”。
但那些极具侮辱性的言语徘徊在他的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放弃。
殷栖迟何尝不知,他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也料到了江寒鸦的反应。
江寒鸦的沉默和隐忍让他更加着迷,难以自拔。
他一手反剪住江寒鸦的两只手腕。
层层叠叠的衣裳堆在地上,殷栖迟开始慢慢地磨江寒鸦的体力。
他笑吟吟地在江寒鸦耳边道:“虽然说不要我伺候,但是被我伺候的时候,大少爷不是也挺舒服的吗?”
江寒鸦没听见他的话,于是殷栖迟吻了吻他朦胧而迷离的泪眼,粗粝的舌尖扫过浓密纤长的睫毛,勾走欲缀不缀的泪滴,权当这就是江寒鸦的回答。
殷栖迟没有全部脱掉江寒鸦的衣服,上身的外袍和里衣还留着,就这么凌乱地将人抱进怀里。
看江寒鸦慢慢有些清醒了,殷栖迟低笑着问:“舒不舒服?”
“放手……”江寒鸦额头上泌出一滴滴汗,有些难耐地道:“松……松开……”
殷栖迟吻了吻他潮热的脸颊:“太多次了对身体不好,忍一忍,嗯?”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没停。
江寒鸦挣脱也挣脱不得,像一条被捉上岸翻腾的鱼,焦渴地挣扎着。
殷栖迟给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唇边:“大少爷,来,喝口茶?”
江寒鸦犹豫了一下,最后微微启唇,喝下了那杯茶。
殷栖迟松开了手。
江寒鸦顿时闷哼了一声。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差,对吧?”
江寒鸦无力回答,他甚至都没听见殷栖迟的话。
殷栖迟当他默认了,低头吻了上去。
第106章
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殷栖迟不懂,也无法理解江寒鸦的坚持。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提出交易的时候,江寒鸦总会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仿佛殷栖迟不是在讨好他,而是在羞辱他。
他们争吵过,当然,其实也算不上争吵。
江寒鸦冷言冷语,殷栖迟焦躁却勉强维持自己轻松的表象。
“我不明白。”殷栖迟说:“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你想要什么,你可以提出来,我想尽办法也会给你弄过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呢?”
江寒鸦曾经和殷栖迟解释过,他不会接受这种交易,但殷栖迟无论如何也听不懂。
只会像一只有刻板行为的动物一样,机械性地重复着同一种行为。
殷栖迟仿佛一个天生的盲人,生来世界便是一片漆黑,无论如何描述其他的颜色,他都无法理解。
因为从来就没有看见过。
此前也从来没有人向他描绘过。
你告诉他红黄蓝绿青蓝紫,他问你黑色不好吗,黑色有好多优点,黑色真的很好,我给你举例一二三四五六七。
完全是不同的两个频道,根本无法沟通交流。
于是江寒鸦不再白费力气,只是冷冷地道:“我什么也不需要,你离我远点就好了。”
他的眉眼间满是疲惫,殷栖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都有点累了,江寒鸦坐在椅子上,殷栖迟则靠在墙上,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彼此间却仿佛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殷栖迟看着江寒鸦,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江寒鸦还是克制且自律的,他没有冲殷栖迟大喊大叫,也没有口吐恶言,就连坐在那里时,脊背也如同一棵青松般笔挺。
殷栖迟克制不住地看着江寒鸦,他觉得自己有点像着了魔,这种迷恋有点太过分了,但他就是克制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理智上他明白江寒鸦说得对,他自己的人生信条也是如此,及时止损,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走其他的道路。
江寒鸦说殷栖迟只是看中了他的皮囊,其实并非如此,让殷栖迟第一眼注意到江寒鸦的,是江寒鸦身上一种独特的,他也无法描绘的气质。
一开始殷栖迟觉得那是伪君子装模作样,天生抱有敌意,用尽各种手段想把人拉下泥潭,好让伪君子露出真面目,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满怀恶意的揣测被证明是假的,在那一瞬间,殷栖迟发觉江寒鸦美的不可方物。
这个美也不仅仅是指江寒鸦的外貌和气质,毕竟江寒鸦就长那个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殷栖迟也形容不出其他什么东西来,于是用“美”来冠之。
江寒鸦说他不是不可替代的,殷栖迟只要想,能找到更好看的人。
这当然也是对的,世界上没有独一无二的人,就算长相不同性格不同情感,但用处都大差不差,总是会有和江寒鸦生态位相同的人,但殷栖迟对此毫无兴趣。
江寒鸦让他感到迷惑,让他屡屡碰壁,这种感觉陌生,但其实也没有那么陌生。
曾经有一个世界也让他有同样的感觉。
然而和一开始面对江寒鸦时怀有的恶意一样,殷栖迟仍旧对那个世界抱有恶意,觉得不过是虚伪的矫饰,就想要揭开这层伪装,露出其下丑恶的真面目。
可是他的举动只让他感到了更多的迷惑,然后是更极端的恶意和隐含的嫉妒。
真的是这样的吗?肯定是装的,我不信,我要再试试。
凭什么?我不信,肯定是假的。
肯定是假的……吗?
我不信……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后来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彻底失去了某种模糊的可能性,带着一点对未知的恐惧,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狼狈的逃走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他又遇到了江寒鸦。
相似的感觉让殷栖迟感到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寒鸦拒绝了他,如此冷漠,毫不留情。
殷栖迟忽然笑了起来,一种轻微的,偷偷摸摸的笑声,断断续续。
他想看到江寒鸦更多的情态。
哪怕是愤怒的。
总之,不要这样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