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至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都当成价码,只要江寒鸦愿意要。
但江寒鸦就是不要。
最后殷栖迟干脆自暴自弃。
不卖是吧,那我直接抢好了。
江寒鸦当然抵御不了一个大帝的力量,殷栖迟抢到了。
就算江寒鸦不肯,但被强行摁在床上的时候,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论是哭泣,推拒还是叱骂,反正都没用。
但抢来后,殷栖迟心中依旧不安稳,他试图将一切粉饰成一场“先上车后补票”的合规交易,绞尽脑汁的寻找江寒鸦可能感兴趣的东西,什么都愿意尝试。
包括大帝的血肉,如果江寒鸦对这个感兴趣,愿意当成价码收下,殷栖迟甚至可以每天割一块下来给他当点心。
本来还以为会有效呢。
但后来他想起来,玄武大陆的权贵没有这种饮食传统,所以江寒鸦的反应并不怎么好,相当抵触。
哎呀,文化不同,不小心搞忘了。
殷栖迟真的很想很想很想要。
但他就是买不到,怎么也买不到,哪怕愿意付出一切也不行。
真是见了鬼了,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正常情况下,事情的发展不该是他出价,江寒鸦接受,然后他们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吗?
生活不易,非常诡异,殷大帝遇上了都挠头。
在《玄武至尊·限定版》中,殷栖迟总会说江寒鸦太挑剔了,希望他可以把条件放宽点。
或者不放宽,给他点明确的线索,他去找也行。
但江寒鸦也没有回应过。
不过想想其实也正常,江寒鸦出身极好,这样的人一定是最挑剔的。
不奇怪,反正他有无尽的时间,可以慢慢找。
先上车后补票嘛,人已经抢过来了,不管怎么样,他都有优先出价权。
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尝试,他总能找到符合江寒鸦要求的价码。
书里殷栖迟的困惑也蔓延到现实中来。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悄悄地观察江寒鸦,就是想找出对方感兴趣的,愿意当成价码收下的东西。
书里提出的一切就算了,经过试错,很明显江寒鸦对那些不感兴趣。
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不懂。
观察了这么久也没找到。
江寒鸦好像对绝大部分人感兴趣的东西都不在意。
从之前白狐设下的幻境中就可以看出来了,每次他都能很快破除幻境清醒过来。
本来,江寒鸦在“力量”幻境中待得久了些,殷栖迟和白狐都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原来他的执念是这个。
结果一人一狐都是半场开香槟。
没过一会江寒鸦就破除幻境出来了。
江寒鸦怎么这么挑剔啊,殷栖迟想。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挑剔了,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
白狐临死前骂江寒鸦无欲无求,当什么修士,不如剃了头发当和尚去。
江寒鸦本人没什么表示,殷栖迟却很紧张。
他不怕江寒鸦挑剔,就怕江寒鸦什么都不想要。
挑剔的话殷栖迟还有机会,什么都不想要那真就糟糕了。
天色渐晚,夕阳落下,窗前洒下一片金辉。
江寒鸦看着窗外和玄武大陆类似的风景,思绪放空。
没注意殷栖迟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直到对方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
殷栖迟:“你在看什么?”
江寒鸦:“没看什么,我在休息。”
他解释道:“劳逸结合,先前看了三千多本书,又将它们做了一个总结,这很耗费精力,我需要休息。”
江寒鸦语气平淡,就事论事。
但殷栖迟觉得他这样很可爱。
他没忍住又笑了笑。
挑剔得可恶,又那么可爱。
出发猎杀妖兽的时间很快到了,两人收拾停当准备出门,江寒鸦突然听到殷栖迟问:
“你有没有打算把我买下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殷栖迟悟了。
江寒鸦挑剔得很,但他不挑剔呀!
我买不到,完全可以把自己卖出去!
殷栖迟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江寒鸦:“……我买你做什么?别说胡话了,走吧。”
“在你看到的未来中,我不是会成为大帝,把世界搅得一团乱吗?”殷栖迟推销自己:“你提前把我买下来,这一切不就不会发生了?”
江寒鸦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稍稍一想,回忆起殷栖迟此前坚持伪装仆役的情况,又皱起了眉头:“你要自尊自爱一些,怎可随意提出把自己卖了?”
“人通买卖,不是吗?”
不管是殷栖迟穿越前的世界,还是之后的玄武大陆和现在的修真界,人口都是可以买卖的。
别人卖得,他殷栖迟怎么就卖不得了?
未来大帝打折促销啊,难道不该心动转化为行动,猛猛掏钱买下?
江寒鸦:“……?”
江寒鸦:“…………?”
有时候真的弄不明白殷栖迟在想什么。
不懂,可能这就是神经病吧。
江寒鸦想不通就不想了:“我不买,你也不许卖。”
“为什么?我要得很少。”殷栖迟很认真地问:“我还可以再打折呢,九折,五折……要不一折?”
未来大帝跳楼价大甩卖了,真的不心动吗?
不要99998,也不要9998!
只要998!998!未来大帝带回家!
你还在等什么?赶快行动起来吧!
江寒鸦面无表情:“有些存在是不能用物品或钱来衡量的,你未来能成为我的对手,说明你是无价之宝,没人能买,你也不该卖,明白了吗?”
“我……无价之宝?”
乍一听,这几个字组成的意思荒谬的让殷栖迟想笑。
他甚至都笑出声了。
没办法,实在是控制不住。
他笑着笑着,目光撞进了江寒鸦漆黑如墨的双眸里。
没有玩笑或者轻蔑,也不是随口一提。
江寒鸦真是这么认为的。
殷栖迟慢慢止住笑声,眉眼柔和的解释,“任何东西都有价码。”
末尾是句号,这是陈述,也是深深印刻在他灵魂里的世界真理。
“不,有些就是没有。”
“怎么能没有呢?”殷栖迟摇摇头,看向江寒鸦:“如果没有的话,那该用什么来衡量?”
江寒鸦平静地道:“没有,意思就是不能用任何东西来衡量。”
他这话几乎动摇了殷栖迟赖以生存的根基,他甚至有点惊慌:“那我该怎么买到一个不能用任何东西来衡量的存在呢?”
江寒鸦觉得殷栖迟的脑疾十分严重,连这点不需要理解的概念都反反复复纠缠。
他干脆道:“那就买不到,明白吗?”
殷栖迟沉默了一会,忽然勾起唇笑了:“不,不明白的是你。”
他语气柔和,甜蜜,几乎像是熟过头,甜得发腻的糜烂水果:“世上的一切都有价码,任何事物都有,不管是什么,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无价之宝的,江寒鸦。”
不论是寿命,爱情,恋人还是权力……一切的一切,有形的,无形的,具体的,抽象的。
都有,全都有。
万物皆有价码。
殷栖迟只要努力往上爬,一直爬,一直爬,当他拥有很多很多利益,很多很多资源,他就能买到他想要的。
任何他想要的。
他只是需要时间探索和寻找什么是足够的价码。
第32章
江寒鸦无情的拒绝了殷栖迟的推销。
他要的是一个对手, 一个平等的,可以跟他互砍的对手。
把人买回来算是什么事?
而且说实在的,江寒鸦总觉得殷栖迟的提议透着点不怀好意。
原因无他, 殷栖迟的提议实在是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