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雷说:“目前没有。远古真龙的化形能力很完美,他变成什么,侦测结果就是什么,只要他能变得出来就行。而且龙本来就是跨位面生物,不是纯粹的深渊物种,自身并不会散发深渊气息……唉,只要夜风别当场变回去,也别自己说出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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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陌生法师走到夜风身边。
一人留下替他看守俘虏,另一人带他走向精灵住的吊脚木屋。
本来夜风不想跟着去。将军大人和法师都不在,他身为仆从,无权代表他们与旁人交涉。
但转念一想,正因为将军大人和法师都不在……那他身为仆从就更该为他们分忧了呀!好吧,不得不去了!
木屋就是“神殿”外围那一间,精灵牧师居住的那一间,阿雷进去成功施法、后来被变成狗的那一间。
前厅里,法师海勒坐在方桌尽头。
穿白衣的精灵牧师坐在他左手边,他们身后还站着两个年轻的人类法师。
墙上挂着数盏冷焰灯,按说已经足够照明,桌上却又摆了一节点燃的蜡烛。
一进屋,夜风就觉得这蜡烛很奇怪。
它又矮又崎岖,像是已经烧过多次,紫色蜡体之中嵌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燃起的火苗也是紫色。
这蜡烛和法师海勒的风格还挺像。
海勒的长袍和外披也是深蓝紫色调,袍子层叠繁复又极为宽大,布料虚浮地堆在椅子上,看着就像里面没有人体似的。
其实不怪袍子太宽,而是海勒太瘦。他面容憔悴,颧骨凸起,眼窝深陷,淡眉间刻着化不开的细纹。也许是因为缺少户外日照,他的肤色倒十分白净,而且白得很均匀,没什么瑕疵,于是他整个人就显得又老又年轻,既像病弱早衰的青年,又像还年驻色的老人。
海勒双手放在桌上,戴了黑色手套。他的手也非常瘦,就像手套下只有骨头,碰到桌子的声音都比别人碰得清脆。
夜风上下打量着法师,法师们也在观察夜风。
互相看了一会儿,那名精灵牧师贴近海勒,二人低声耳语。
他们声音很轻,但夜风毕竟是龙,他听得清清楚楚。
精灵牧师以通用语问:“这蜡烛也会影响我们吗?”
“会,”海勒回答,“只要在光照范围内,均会受到受法术影响,不分亲疏敌我。我们受影响也没关系,因为我们本来就无需说谎。”
第74章 不容谢绝
他正疑惑着,海勒对他扬了下手,“孩子,别站在那,你可以坐下。就旁边那把椅子。”
夜风摇摇头。他觉得站着更好,站着看人视角比较高,比较尊贵。
“别紧张,”海勒的声音虚虚的,倒显得很温柔,“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问题没有正确答案,无论你怎么答,都没有任何人会找你的麻烦。”
夜风根本不紧张。他板脸皱眉,只是因为想显得威严一点。
海勒开始问了:“听莱拉说,你是阿雷·阿克尔的弟弟?”
“我不是。”夜风说。
海勒抬了抬眉毛,露出“果然”的表情。
“那你和阿雷是什么关系?”
“阿雷是谁?”夜风问。
其实夜风听过别人这样叫阿雷,但是听过就忘了。
在他心目中,他服侍的法师大人名叫奥里安。
海勒端详了夜风一会儿,再次发问:“他们都叫你‘夜风’,对吗?”
“是的。”
“这名字在人类中不常见,更像海神岛精灵的名字。它是真名吗?”
“不是真名。”确实不是,这是被玛斯塔尔强制缩短的名字。
“那你的真名是什么?”
听到这问题,夜风双眼一亮。
远古真龙都很喜欢自报名号的环节,报出的名字不仅要包含父母赐予的祝福之名,还要加上长大后才得到的尊称、头衔等等,甚至可以包括自己对未来的畅想和野心。
“灭世将军大人”压缩了夜风的名号,还禁止他说长句。夜风一直辛苦地抵抗着本能,控制自己只说短句……
现在有人主动问了!机会来了!
但是夜风也不傻,经历种种遭遇后,他知道最好隐藏身份,不能太引人瞩目,不能说自己是龙。
灭世将军和法师大人都在极力隐藏身份,他身为仆从,自然也必须低调行事。
不能说龙,但夜风很珍惜这个难得的自报名号环节……
远古真龙都很聪明。夜风很快就编好了该怎么说。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吾乃遮蔽群山之阴翳、浴狗重生之凶煞、鲜红浓黑酸涩果实之吞噬者、陨火灭世者与其追随者的盟友与立誓近侍、迎头痛击血雨撕裂混沌之牙的群星晦暗之夜漆黑深处雷霆爆裂狂焰飓风!”
海勒还保持着提问之前的表情。
他身边的法师和精灵牧师也一样。
当了这么多年法师,学过那么多艰涩的知识,今天海勒第一次体会到“信息量从脑海丝滑流过什么都没剩下”的感觉……
好不容易缓过来点,海勒垂眸观察桌上的蜡烛。
蜡烛上的魔法明明在正常运行……
海勒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探讨这个离谱的回答,把事先准备好的问题问完了再说。
他又发问:“我们看到你带回来了大量深渊生物,这是如何做到的?你是施法者吗?”
夜风心想:我要隐瞒身份,不能说龙本来就能打得过那些恶魔……要以真实生活为基础,更改一些情节,添加障眼法,编出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
于是他答道:“三百年前也可能是三十年前其实更可能是三天前,一个狂风暴雨的日子里我母亲珍爱的水晶秘宝雕像被宿敌盗走,我为寻回母亲破碎的梦想独自踏上追踪恶犬的漫长旅程,在一片鲜红浓黑的田野中我协助将军摧毁了邪恶巨大果树帮助了厌恶酸涩的法师,为奖励我的勇敢忠诚田野中的善良小狗和河水将最甜的水果奖励给我,从此我得到了强大的力量成为跨越时空死而复生的传奇,虽然我的身体是小孩子但其实我是拥有狂暴本能的英雄恶魔猎人。”
对面所有人都呆愣着。
海勒的僵硬状态维持了起码五秒以上。
海勒眼睛继续盯着夜风,对身后的法师勾勾手指。
那名法师弯下腰来,和海勒一番低声耳语。
当然,夜风也都能听清楚。
海勒说:“这枚‘信实烛照’可能故障了,导致受术者出现亢奋谵语。”
下属法师说:“大师,恕我直言,我更倾向于法术没问题,是这个孩子本身有精神疾病。”
“但他能俘获那些深渊生物……就算不是他亲手俘获的,那些生物也不敢逃走……”海勒琢磨了一下,又凑到精灵牧师耳边,“你们真的亲眼见过这孩子战斗吗?”
精灵牧师答道:“我们只亲眼见到他带回了大量邪恶生物,并未见到他与谁战斗。”
几人叽叽咕咕了好一会儿。
最终,海勒重新坐正,让一名下属带夜风离开。
离开木屋前,夜风还对大家行礼致意,很有礼貌。
这孩子虽然胡言乱语但特别随和,让来就来,有问必答,让走就走。
夜风离开后,法师们赶紧检查蜡烛,没查出什么问题。
海勒连连叹气,闭上眼,按揉眉心。
按了一会儿松开手,他眉间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把阿雷·阿克尔找来。”海勒对另一个法师说。
然后他向一旁的精灵牧师欠身,“可以劳烦您先去其他房间休息吗?我想和那个孩子单独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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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勒的助手们在广场上找不到阿雷,便去问莱拉。
莱拉莫名有种感觉:如果让陌生人先找到阿雷,恐怕对阿雷不太好……这个想法没依据,完全出于直觉。
于是她让这几个法师留下看守深渊生物,自己去寻找阿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