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137)

2026-06-19

  室内确实灯火通明。房间呈开阔的椭圆形,层高很高,进门右手边有个铁艺螺旋楼梯,能通向高处的小跃层。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星轨天球仪,上面自带魔法冷焰,能用于测算天象,也能当普通挂灯。

  门上和附近的墙上都有圆型花窗,窗上嵌着多彩玻璃。现在外面明明是夜晚,从彩玻璃外照进来的却是明亮的暖光。

  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到处是书本纸笔、瓶瓶罐罐,看着有些杂乱,却还算干净。

  很明显,这是一间属于法师的实验室。

  而且从天球仪和散落的书本手稿来看,是异界学法师的实验室。

 

 

第78章 殷红法袍

  “这房间是怎么回事?”阿雷问。

  “我也不知道,”玛斯塔尔说,“但我能感觉到这里很不一般。你也发现了吧,房间似乎过于宽敞了,从外面看起来这是个很狭小的附塔,内部不该有这么大。”

  “是的,”阿雷点头,“应该是空间魔法,和空间储物袋的原理差不多。”

  说话时,阿雷不由自主地频频望向房间深处。

  他明明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屋内到底有哪些陈设,却依稀感觉那边有某种非常吸引他的物品……

  “你在看什么?”玛斯塔尔问。

  “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这边确实有个很神奇的东西。跟我来。”

  嘴上说“跟我来”,其实玛斯塔尔一直单手抱着小法师,根本不需要阿雷特意“跟”。

  恶魔抱着阿雷来到房间尽头,停在书桌前。

  书桌内侧摆着高背软椅,黑丝绒椅背上挂着一条深红色的法袍。

  看到这法袍,阿雷没来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悚然感很熟悉,不久前他好像有过类似的感受……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了!是玛斯塔尔生气的时候!

  在海神岛上,玛斯塔尔不小心流露出来自深渊的威压,令在场所有精灵不寒而栗。当时阿雷也有点起鸡皮疙瘩,但他受到的影响比较小。

  现在眼前这条红法袍,也隐隐带着类似的压迫感……

  “上面有很强烈的深渊气息。”玛斯塔尔说着,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拎起红法袍。

  “最好别碰……”阿雷小声说。

  “我碰没事,”玛斯塔尔说,“我早就碰过它了。不管它上面有什么神秘法术,总之影响不到我。”

  恶魔的原形态高大强壮,手臂也长。玛斯塔尔把法袍拎得很远,让它舒展开来,同时保证它不会碰到阿雷。

  阿雷观察着红法袍。

  它质地垂坠,外层深红,内层黑色,黑色部分是顺滑的丝绸,深红部分带有金沙质感,像是把某种红色金属碾成了极细颗粒,精密地嵌入黑色丝绸的纤维间,丝绸竟然不会被金沙磨破,金沙贴合丝绸后也变得柔韧飘逸。

  阿雷认不出这是什么工艺。总之,两种质地迥异材料十分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

  玛斯塔尔用指甲刮了一下深红的金沙,“你猜这是什么?”

  “猜不到。而且你拿得太远了,看不清。”阿雷说。

  “这是恶魔的鳞片。”玛斯塔尔说。

  “什么?!”阿雷十分惊讶。

  玛斯塔尔晃了晃法袍。在冷焰灯的照射下,深红色材质上浮动着异彩偏光。

  “你看这个光泽,再看我身上的鳞片,”玛斯塔尔说,“比如我肩膀、手臂上这边,这边比较明显……看到了吧,就是这种鳞片。如果把它们摘下来研磨成粉,就是这法袍上的东西。”

  阿雷揽着恶魔的脖子,低头就能看到他的肩膀。

  看了一会儿,再看看那条法袍,阿雷问:“据我所知,恶魔并不会像蛇一样脱皮……”

  “确实不会,但鳞片可以拔下来。”

  “拔了还能长新的吗?”

  “能长新的,但不是立刻长出来。需要经过一些时间。”

  “你也拔过?”阿雷问。

  玛斯塔尔点头,“当然,但不是专门拔的。恶魔经常打架,肯定弄掉过鳞片啊。”

  “疼吗?”

  “怎么说呢,疼,但也不是极致的疼。比拔头发疼很多很多,又好像没有拔指甲那么疼……你能想象出这个大概的阈值吗?或许类似拔牙?哦不对,恶魔和人结构不太一样,对人类来说拔指甲和拔牙哪个更疼一点?”

  “嘶……”阿雷低着头皱着眉,显然不太愿意仔细想象。

  “好好好,不说了,你别怕。”玛斯塔尔笑了起来,现在他的恶魔面孔一笑就露出锋利獠牙,其实看着还挺狰狞。

  恶魔又抖了抖红法袍,露出袍子领口上的纽带。

  “你再看这个,”玛斯塔尔说,“这东西也很诡异,但是原理没那么痛了。”

  阿雷眯眼细看。纽带有黑红两色,是双色多股细丝织成的编绳,固定在法袍的前襟边缘。

  玛斯塔尔说:“仔细看就知道,红色丝线是恶魔的毛发,看来这个恶魔的发色比我的稍微深一点。黑色部分不是恶魔的,是人类的头发。这法袍上的编绳有点像莱拉给我的头发环,编法也差不多,看来是你们人类法师的某种传统工艺。”

  阿雷问:“你怎么知道黑色部分是人类的头发?”

  “我闻过,而且还闻出了点别的……”玛斯塔尔吸吸鼻子说,“这条法袍还染过恶魔与人类的血。不是溅上去,是整体浸透,再用一些人类的法术封个涂层。”

  阿雷倒吸一口凉气。

  恶魔的鳞片,人类的血。

  双方的发丝纠结在一起编织成纽带……

  怎么会有这样的法袍,听起来不像能起到保护作用,倒像什么诅咒道具。

  虽然有些心生厌恶,但阿雷还是忍不住想离近些,想再看清楚些……

  “你别碰。”玛斯塔尔说。

  阿雷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极力向前探身,还稍微抬起了手。

  刚才他还提醒玛斯塔尔“最好别碰”,他自己脑子里也一直清楚地知道“不能碰”,偏偏他就是鬼使神差地伸了手。

  阿雷赶紧收回手。

  为了不再乱动,他两只手都环在玛斯塔尔脖子上,双手握在一起。

  玛斯塔尔满意地点点头。为保安全,他把法袍扔回了椅背上。

  “进来之后我一直抱着你,其实也是这个原因,”恶魔解释道,“房间里到处都是魔法波动,对我来说没什么,但我不知道哪些会伤害人类。万一你不小心踩到什么摸到什么,可能会狂乱发疯。”

  “狂乱发疯?”听到这说法,阿雷立刻想起刚才那个学生,“你是不是……看到有人进来然后发疯了?”

  “是啊,”玛斯塔尔说,“今天突然有个人类闯进房间,我不想节外生枝,就立刻躲到高处了,他应该没看见我。他到处摸摸索索,最后看到了这条红法袍,还把法袍披在身上……然后他突然嗷嗷乱叫起来,连我都吓了一跳!他又哭又喊,赶紧脱下了法袍,好像法袍是什么恐怖触手怪一样,最后他连滚带爬跑出去了。”

  阿雷问:“他穿上之后,很快就脱下来了?”

  “挺快的。不过我并没有数到底几秒,他那样子……”

  说到一半,玛斯塔尔停下不出声了。

  他微皱着眉,动动脑袋,似乎在仔细聆听什么。

  听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在阿雷耳边说:“远处有人在叫你的名字,声音很小,不是大喊,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叫法,一直在叫。是女孩的声音。”

  目前阿雷还听不见,但他相信恶魔的听觉。

  “如果是女孩,我可能认识她。”阿雷觉得应该是安夏。目前为止,研修院里只有这么一个女孩认识他。

  安夏可能会去房间找他,发现他不在,又不想惊动别人,就自己出来到处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