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231)

2026-06-19

  比如:大殿里的宝座,被群魔围观时的骄傲快乐,几十个煎蛋,白糖水,黑丝绸床单,藏在柜子顶上的储物袋,魔城山记录,“三条规则”,“恶魔主人”,还有这几天里他琳琅满目的愚蠢发言……

  玛斯塔尔脸上发烧,竟产生了找片雪地钻进去的冲动……

  就在这时,夜风全力挣扎着爬起来,脸色苍白、咬牙切齿地说:“不好……”

  “怎么了?”玛斯塔尔问。

  “呃,我想吐……”

  玛斯塔尔和黑狗一起后退。小龙弯腰吐了起来。

  幸好夜风提前化形了,人类儿童体格不会吐得太多。

  吐过之后,他踉跄着找到附近的积雪,在雪地上清洗脸和嘴巴。

  “你的核心息炉又受损了?”玛斯塔尔问。

  “可能吧……”夜风虚弱地说,“不过这次知道怎么治了,我们只要再回那个森林……”

  玛斯塔尔皱眉沉思。

  再回灵树森林?好像也没那么容易……

  雾气遮天蔽日,他们身在陌生的世界中。

  虽然恢复了记忆,却仍然不知如何找到出路。

  既然涉及空间与位面,那还是得去问问法师。

  玛斯塔尔从土石之间飘了出去,回城堡废墟那边去找阿雷。

  阿雷身体虚弱,根本站不稳。刚才降落之后,玛斯塔尔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让他休息。

  玛斯塔尔离开时阿雷侧躺蜷缩着,现在阿雷坐起来了,但低着头、塌着肩膀,显然还是很不舒服。

  他右手捏着一块炭笔,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圈图形,看着像没画完。

  “你怎么样?是更难受了吗?”玛斯塔尔赶紧过去搂住法师,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还行,其实好多了,”阿雷深呼吸了几次,“我想做个空间特征分析法阵,但是头好晕,眼睛也看不清,画不出来……”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想分析一下空间特征,”阿雷说,“我们找回记忆了……这算不算‘违背位面运行规则’?我想看看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空间异常现象’,这现象是不是要结束了……具体该怎么结束呢……”

  玛斯塔尔无奈道:“你这个小脑袋,受伤了还每时每刻想这么多事,怪不得要头晕。你先休息吧,这些以后再说。”

  阿雷倒想坚持施法,但实在是画不好法阵。

  他只能靠在恶魔怀里,乖乖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玛斯塔尔轻轻“哦”了一声。

  “怎么了?”阿雷问。

  “雾变淡了,”玛斯塔尔说,“应该不是错觉……好像周围还变热了点,你能感觉到吗?”

  阿雷暂时感觉不到。他被玛斯塔尔抱着,恶魔怀里总是很暖和。

  就在玛斯塔尔说过“变热”之后,雾消退得越来越快。

  忽然,微风吹来,周围瞬间清晰。

  玛斯塔尔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对阿雷描述这一变化。

  阿雷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本能地睁开眼,惊讶了一下,缓缓坐直身体。

  眩晕感完全消失,手脚不再麻木,眼睛也能看清东西了。

  天空刚才还一片灰蒙,几个眨眼间,变成了万里无云的湛蓝。

  太阳高挂在天空最高处,暖意瞬时笼罩群山。

  放眼望去,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绝壁与谷底浮现出连绵的新绿。

 

 

第126章 法师什么时候能休息

  一切发生得极快。每眨一下眼睛,世界就改变几分。

  不止环境,时间也变了。

  阿雷记得他和黑翼獒起飞时是下午,忙了这么久,现在应该天黑了,或者至少也是黄昏。

  但现在头顶上是蓝天白云,从太阳角度来看,应该才上午过半。

  而且阿雷一点也不疲劳,身体状态犹在一日之初。

  被和煦的阳光晒了一会儿,种种不适全都消失了,甚至昨夜留下的手腕淤痕都没了……

  恢复体力后,阿雷的第一个想法是:可以继续施法了!

  他立刻去画完法阵,念出咒语,开始分析空间特征。

  分析得出的结果平平无奇。这地方就是陆地北方某块区域,没有任何异常。

  阿雷从法阵里抄下位置坐标,打开空间储物袋,找出很久以前买的地图。

  对照地图看了一会儿,阿雷先是倒吸冷气,然后捂着嘴发呆,呆了一会儿又法阵上加入别的咒语……总之是一通忙碌写写画画,地上铺满了他掏出来的各种施法工具。

  玛斯塔尔怕阿雷身体没完全恢复,一直守在旁边。

  看着阿雷忙活不停,玛斯塔尔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大问题了?给我讲讲,我看不懂你在干什么。”

  “噢!对!”阿雷兴奋地看向恶魔,一只手啪啪啪地拍着地图,“你来看!你是对的!当初你就是对的!”

  “什么当初?”玛斯塔尔凑近些。

  阿雷在记事本空白页上画了个小地图。其实不是画出来的,是写下好多坐标数字和符号,把它们按顺序相连,组成了比例基本正确但乏美感的简易地图。

  旁边是打开的陆地大地图。就是当初玛斯塔尔在渡轮上买的那份。

  阿雷把自己画的地图从本子上撕下来,放在大地图上,叠在天幕湖水面东北角。

  “刚才我试了一下,”阿雷指着地图和地上的法阵,“把通用坐标导入空间分析法阵再运行,然后定义一个原始点,推算连续空间的侦测特征,把得到的奥术文字结果转译成数字再重新转换成通用坐标,然后……”

  “停停停!”玛斯塔尔按了按小法师的肩,希望他冷静一点,“我听不懂,你只说结果,不要给我讲过程。”

  “哦,好!”阿雷仍然很兴奋,说话声音比平时大多了,“重点就是……半岛!你说的三百年前的半岛!”

  “什么?”

  玛斯塔尔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一茬了。

  他低头看地图。阿雷把小地图与大地图相连的部分指给他看。

  虽然小地图画得简陋了些,也能看出湖岸地形丝滑衔接。

  阿雷继续道:“我们买的地图上没有半岛,住在湖畔的人也都没见过半岛,白鸥还说一定是古人的地图画错了……其实你是对的!这里就是半岛!”

  玛斯塔尔恍神了一下,问:“半岛终于重新出现了?”

  “不是出现!是我们就在半岛上!”阿雷说,“就现在!我们脚下就是!”

  玛斯塔尔回忆了一下之前的经历:他们一路追着黑翼獒,在天幕湖北侧短暂交锋,由于太过靠近湖心云团,黑翼獒又甩水刮出小型飓风,他们一起被卷进云团……

  “所以,半岛藏在湖心云团里?”玛斯塔尔还是没太搞懂,“但半岛应该和陆地连着,北侧悬崖和云团之间有好大一块湖水呢。”

  “不是在‘里面’,”阿雷解释道,“我想想,怎么说……天幕湖里那个东西是‘连接半位面的通路’,也可以通俗地说,是‘半位面入口’。在我们肉眼看来那就是湖心云团。云团是入口,而不是围墙,更不是半位面本身。”

  “那半位面本身在哪?”玛斯塔尔问。

  阿雷抬起一只手,悬在地图上方。

  现在太阳高照,手的影子投在“半岛”上面。

  “假如我们生活在这张地图上,那么我的手就是半位面,”阿雷说,“哦等等!不对,我说的有歧义!半位面并不是悬在天上的哦!我的意思是,假如天、地、万事万物……原本位面上的一切都是这张地图,那么半位面就是在另一个空间,和原位面彼此割离,不相连,没有任何接触。”

  “这我理解了,”玛斯塔尔说,“就像深渊和你们这边的关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