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阿雷迎上去,习惯性地左顾右盼,还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你不要大喊,我现在有点……”
安夏对一旁的玛斯塔尔点点头,算是简单打了招呼。
她对阿雷说:“你放心吧,海勒大师不在。他好像特别忙,离不开那什么半岛,没时间来见别人。”
阿雷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你是问我怎么知道你怕见海勒?还是问我怎么知道海勒在哪?”安夏干脆两个都回答了,“如果你敢见海勒早就去见了,很显然你还在躲他。至于海勒的行踪……伊桑·古尔登知道,我当然也知道。”
“伊桑也在这?”阿雷问。
“嗯,暂住在骑士团驻地的客房里。对他来说恐怕有点简陋。”
“海勒派他来的吗?”
“……最近不太算是,”安夏的回答很微妙,“但也可以算为公务而来。毕竟去年百灵堡附近也闹了一阵恶魔,是海勒和伊桑一起来处理的。”
“去年?”阿雷一惊,“百灵堡也出现恶魔了?是双剑城那次跑出来的吗?”
安夏说:“不是从双剑城跑出来的,双剑城出现的恶魔一晚上全被抓了。后来百灵堡不是出了个绑架案还是失踪案来着吗,案子结束后,当地人发现郊外山洞里竟然藏着很多恶魔。”
阿雷和玛斯塔尔对视。
玛斯塔尔稍微想了想,提示道:“血牙带的那些?”
“哦!”阿雷恍然大悟。
当时的情况是:
黑翼獒身边不只有人变成的狗,还有很多恶魔,玛斯塔尔还和它们打过一架。
没打多久,黑翼獒钻进地下暗河逃跑,阿雷和玛斯塔尔乘坐夜风飞着追踪。
后来他们在天幕湖追上了黑翼獒,被黑翼獒的甩水技能推进湖心云团。
现在回想起来,出现在半位面内的黑翼獒是孤身一狗,身边没有跟着其他恶魔。
也就是说,那些追随黑翼獒的恶魔根本没进入湖心云团。
它们的速度追不上黑翼獒,只靠自己也找不到“异位面”的气息在哪个方向,所以它们有的主动爬回山洞,有的被困在了结构复杂的暗河里。
想到这些,阿雷不免有些愧疚。这又是他留下的烂摊子,而且又是海勒大师来收拾的。
现在他不仅没有当面道歉,还想方设法躲着海勒……
安夏不知道狗与恶魔的细节,但只看阿雷的表情,她也能隐约猜到这事又和他有关。
“你别担心,”安夏宽慰他说,“听说那些恶魔都很弱小,远远比不上出现在双剑城的那些。这件事之后伊桑可开心了,现在他可以随时借这个由头离开双剑城了。毕竟他不仅是研修院的法师,还是领主的儿子嘛……他来过问一下善后也是名正言顺的事。”
说到这,安夏挑眉笑了笑,“但是他只敢追到百灵堡。如果更靠近天幕湖,海勒可能就真生气了……"
阿雷懵懵地看着她,有点没听懂。
安夏也没说更多,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出来买东西,正要回骑士团驻地呢。你们俩要不要来歇歇脚?”
阿雷十分惊喜:“我们也要去骑士团驻地!你能带我们进去吗?如果只有我俩,不知道骑士们让不让进……”
“这么巧?应该没问题,走吧,”安夏走到阿雷身边,“你们是要去办什么事吗?如果遇到流程上的难处,可以让伊桑帮忙。”
“其实没什么正事,”阿雷说,“我们想去找一位探案大师。算是个熟人吧……”
“是叫霍顿大师吗?”
“你认识他?”
“不认识,只听说过。他是百灵堡的治安顾问,那些当兵的经常聊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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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出行不怎么顺利。
到了骑士团驻地才知道,霍顿大师几天前离开了百灵堡。
前不久,某个自由城邦发生了连环密室死亡悬案。霍顿听说这事就赶过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霍顿并不是骑士团正式人员,他当然来去自由。
但阿雷和玛斯塔尔也不算白来。
之前阿雷还担心骑士不让他们进驻地,他完全多虑了。上次他们和霍顿一起查案,很多骑士和士兵都记得他们,犬只饲养员更是对他们印象深刻。
骑士们热情地迎接了他俩,在会客室里准备好糕点和饮品,上次失踪的那几个骑士还一个个排队向他们致谢。
又一个骑士离开后,暂时没有下一个进门。
阿雷凑近玛斯塔尔,小声问:“你说,刚才那个人是不是粗尾巴垂耳黑狗……”
“应该就是,”玛斯塔尔窃笑着,“他之前进来的那个人呢?你认出来了吗?”
“那个不好认……你觉得是哪只?”
“我觉得是那只棕红毛的大狗,就是山洞外面那只。当时血牙说要谈判,在狗身上刮毛写字……”
“是吗?我还以为被刮毛的是院子门口那只,就是第一个认出我们的那只……”
“你怎么还在说‘那只’!”
“噢,那位骑士!”
两人的悄悄话越来越控制不住音量,已然叽叽喳喳笑作一团。
会客室也充当作战会议室,长桌周围摆了一圈椅子。阿雷和玛斯塔尔当然坐在长桌同一侧。
椅子只有靠背,没有扶手,他们俩近得基本贴在一起了。
这时,长桌末尾传来一声轻咳。
嬉笑的两人稍微分开,抬头望去。
安夏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侧身对着他们。
阿雷干笑低头,稍微坐直,和玛斯塔尔拉开点距离。
安夏压着声音说:“别担心,在我面前你们干什么都行,我全都支持。但是……”她向外张望了一下,“他们来了。你们稍微正经点哦。”
“谁?”阿雷问。
安夏没回答。她站在门边,能先看到走廊里过来的人。
脚步声靠近了。安夏走出会客室,对来者行个屈膝礼,从另一侧离开。
阿雷刚想追问什么情况,只见伊桑·古尔登出现在门口。
时隔这么久,看到这人还是让阿雷有点紧张。
令阿雷吃惊的是,伊桑一进门就面带微笑,对阿雷和玛斯塔尔行了法师之间的简礼,还说了一堆诸如“好久不见、一路辛苦”之类的问候。
而且伊桑的笑容很自然,毫不僵硬,语气也十分热忱,看起来并不是装的。
这副态度配上他那头淡金色短发,显得他整个人阳光璀璨的,和从前阴沉严肃的模样判若两人。
阿雷都看傻了,只能呆愣愣地回应。
倒是玛斯塔尔和伊桑说话更多,两人站在长桌边又是拍肩又是谈笑,客套话说得十分流畅。
“哦对了,阿雷,”伊桑保持着灿烂的微笑,现在他都不叫阿雷的姓了,“正好宫务大臣兰德瑞阁下正在此处。他很惦念你,你也一定早就想见见他了吧?”
阿雷还在发愣,脑子里只有一个反应:谁?
不等阿雷做出回答,伊桑走到门口,象征性地说了几句“您也来啦,这边请”之类的话。
其实从脚步声就能听出来,被邀请的人刚才一直在外面。
他是和伊桑一起来的,只是守在走廊暂时没进门。
伊桑话音落下,一位身量纤瘦的长发青年走进会客室。
阿雷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暗暗想:这个人衣着款式简洁,质地却非常精致,和伊桑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他两只手共戴了三枚戒指,其中拇指的大戒指上有伊布森王室徽章,另外两枚细戒指上有附魔宝石……原来这位就是“宫务大臣兰德瑞”啊,果然一看就身份不凡。
阿雷不太了解“宫务大臣”具体是干什么的。第一次听说这官职的时候,他还以为一定是个老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