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沙林还交待了一些我们没想到的事,”参事说,“他用的脱毛蜜蜡都是自己调制的,他说人类国家进口的商品达不到他的要求。他还会配制润发乳和润肤膏,润肤膏还分‘日常保养’和‘脱毛后护理’两种类型。你们救下最后一位受害者时,他身上那种香味就来自夏沙林调制的蔷薇香乳液。夏沙林为了讨好我们,把很多产品都拿出来给我们体验了一下,效果都非常好。”
阿雷心想,那可不是吗……法师都很擅长调药水。
而且夏沙林还是死灵师。死灵师最擅长研究类人生物的身体了,不仅研究死的,也研究活着的。在各学派法师之中,其实死灵师的知识体系最接近于医生。只是他们不治病救人罢了。
这个死灵师额外学了美容领域的知识,怪不得能调制出好用的护肤膏油……
参事总结道:“既然他有这些手艺,我们认为不能浪费。所以我们要求他提供义务劳动,调制乳液膏油的成本可以由我们来支付。从今天起,他的除毛对象都是自愿的,他再也不能挑选外貌,要认真服务好每一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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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和恶魔的海神岛之行很短暂,一共只有四天三晚。
其实他们可以多留几天,精灵也愿意招待他们。
问题是,连环脱毛事件彻底结案之后,玛斯塔尔一直处于面无表情、沉默寡言、闷闷不乐的状态。
他干什么都无精打采,整天不拿正眼看人,阿雷主动和他说话,他还反应慢半拍。
阿雷知道这是为什么。
没有遇到真正刺激的凶案,玛斯塔尔本来就觉得无聊。他已经很给面子地调整过一次心态了。
现在脱毛案已侦破,玛斯塔尔对普通的观景旅游没兴趣,耐心即将耗尽。
于是第四天一早,两人来到到港口,登上了返回陆地的大船。
其实船上也很无聊,但玛斯塔尔明显有精神了。
他去商店买了地图,说要规划下个目的地,顺便多了解一下当今世界。
今日天气晴朗不冷不热,船刚出港时速度较慢,白天很适合在甲板上溜达。
阿雷趴在船舷护栏边,仰头看着追船飞行的海鸥。
这让他想起了“白鸥”这个名字。名字有点耳熟,可能以前在哪见过或听过……
这也不奇怪。阿雷从小住在法师塔里,见过导师的很多同僚,听说过不少传奇大师的故事。或许导师以前说到过这个名字,或是其他学徒聊天时有人提过吧……
这时,玛斯塔尔快步走来,打断了阿雷的思考。
今天玛斯塔尔戴上了风帽,把头发藏起来了。阿雷暗暗觉得有些可惜。太阳这么好,如果他的头发能随着海风轻轻飞扬,一定会像红宝石形成的溪流般光彩熠熠。
“怎么又盯着我看?”玛斯塔尔问。
阿雷说:“我在想你的头发……没想到夏沙林还会剪发,还会做护理。”
“是啊。我猜他的死灵师导师肯定有一头层次自然、质地顺滑的长发。”
“为什么?”
“他在外旅居多年,除了学死灵法术,剩下的就是学美容美发了。他的导师肯定享受过他的护发服务。”
“哈哈,这么一想确实是……”
聊到这些,玛斯塔尔望向阿雷的黑发,伸手扒拉了几下阿雷脑后的一小坨短辫子。
“可惜你没去体验一下,”玛斯塔尔说,“对了,你头发是谁剪的?”
阿雷说:“我自己。最近是自己,更早以前是导师剪的,”他在自己锁骨上比划了一下,“我以前是短发,没有超过脖子这里。”
“自己怎么剪后面?”
阿雷把短辫子拉到脖子侧面,示意了一下姿势。
“就这样弄。确实不太方便,即使用两个镜子也看不太清,“他说,”所以我头发是现在这种长度。原本想剪得和以前一样短,但是给自己剪短太难了,剪到这里还行。”
“以后我给你剪,挺简单的。”玛斯塔尔说。
阿雷愣了一下,稍微睁大眼睛,又迅速恢复正常表情。
玛斯塔尔的语气很随意……当然,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郑重承诺的话题。
阿雷忍不住联想:其实恶魔可以把“帮忙剪后面的头发”理解成召唤者的愿望,以此内容签订正式契约,剪完头发就带走我的灵魂……
这可不是被害妄想,恶魔真的可以这样做,完全符合契约规则。
古案卷里有很多类似的事例。恶魔和召唤者一向是互相利用,互相试探,互相钻空子。
不过,阿雷只是随便想想,他并不担心。
他知道玛斯塔尔不会这样做。
要问为什么不会……大概因为玛斯塔尔很重视趣味吧。他不喜欢简单却无聊的事。
在阿雷走神的几秒内,玛斯塔尔一直在打量他。
“算了,”玛斯塔尔忽然说,“还是不给你剪了。”
虽然没有真的指望他,但阿雷还是出于好奇想知道原因:“为什么?”
玛斯塔尔说:“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如果是短发,你就显得太孩子气了。现在这样稍微长一点比短发好看,如果再留长点更好,还能更有气质。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剪了。”
阿雷还在消化这几句话,没来得及做出回应。
玛斯塔尔像抓大香瓜一样抓住阿雷的头顶,让他转向自己,再轻轻压手腕,让阿雷的面孔抬起。
恶魔继续点评道:“法师的长相不重要,但气质很重要。法师可以年轻,但不能太稚气,总像个小孩学徒可不行。在深渊位面,年轻的恶魔都会尽量装作经验丰富,哪怕虚张声势也比被人轻视要好。”
这个方向的阳光太刺眼,阿雷没法一直抬眼看着玛斯塔尔。
他只坚持了两秒就赶紧扭开头。
气氛有点怪怪的……阿雷赶紧随口念叨:“不至于和深渊比吧,虽然这个位面以前也打过仗,但肯定没有深渊那么严酷……”
听到这话,玛斯塔尔抬了抬眉毛,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你说‘这个位面’,”玛斯塔尔边说边摸索腰包,“这倒提醒我了。和你聊得高兴,差点忘了说正事。”
阿雷心想,我们这一路真的有正事吗……
玛斯塔尔掏出了登船后买的地图,展开折痕。
“我看地图的时候发现,你们这个位面有的地方不对劲,”他指着地图的某处,“和三百年前相比,这个部分消失了。”
第39章 迷不知返
玛斯塔尔指着地图说。
阿雷疑惑了一下,很快想到了原因:“你三百年前来的时候看过我们的地图,记得一些地名,现在地图上没有那些地名了,是这个意思吗?其实是因为那场战争改变了诸国格局,其中一些国家和地区的名字变了。还有,毕竟都三百年过去了,人们的聚居区本来也会自然变迁,地名当然也会随之变化。那些地点不是消失了,只是改名了。”
“我说的不是地名问题,”玛斯塔尔把地图抖开在法师面前,“是地形。有的地方地形变了,原有的结构现在没了。但……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是地形真的变了,还是这地图画错了?”
阿雷大致扫了一下地图,“乍一看我也看不出什么……你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看着,我给你讲。”说着,玛斯塔尔一只手绕过阿雷的肩膀,双手左右拉平地图。
这么一来,阿雷就被展开的地图圈在了玛斯塔尔怀里。
阿雷有点不自在,左顾右盼,再仰头看看玛斯塔尔。
玛斯塔尔表情十分严肃,完全不带一丝谐谑。
于是阿雷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赶紧低下头只看地图。
玛斯塔尔说:“你看地图上的梅明兹城。就是诈骗地下城旁边那个大城市。”
阿雷点头:“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