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78)

2026-06-19

  空气静止了。

  虫鸣鸟语瞬间消失,森林万籁俱寂。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连拉车的马都屏声敛息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成婚的新人”一动不动,像中了定身术似的。

  白发精灵左右看看两人,催促道:“这是仪式的一环,必须亲,不亲誓言就不成立,誓言不成立就不算成功结婚。”

  “这个誓约之吻,它是……”玛斯塔尔竟然有点结巴了,“是说……就是,意思就是……那个什么……接吻吗?”

  精灵叹了口气。

  也许因为年纪大了见多识广,他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变化,永远沉静严肃。

  然后他顶着一张肃穆的脸,说出了澎湃的语言:“对,接吻,必须亲的是嘴,亲法不限,亲多久都行,贴一下简单点也行,更认真点也行,加不加上舌头你们自己随意。”

  “啊啊啊啊啊——!!”

  突然阿雷大叫着原地蹲下,双手抱头。

  可怜的孩子脸红到了耳朵和脖子根,大脑已经过热停止运转,连语言功能都受损了。

  玛斯塔尔低头看看阿雷,又看看腰带上的小白花,再看看精灵和莫里。

  剧团的俩人抱臂而立,面色平静,没有一丁点夸张表情,更没有表现出任何起哄、玩笑的态度。

  “这个仪式……能暂停一下吗?”玛斯塔尔问,“不是取消!是暂停!过一会儿再继续。”

  “当然可以。”精灵点头。

  “我们准备得不好,我得和他谈谈,你们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玛斯塔尔说完,把蹲着的阿雷一把薅起来扛在肩上,跑进了旁边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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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得够远,确认别人听不见了,玛斯塔尔把阿雷放了下来。

  阿雷靠在树上,明明自己没有跑步,却有些呼吸急促。

  “所以现在……怎么办?”好不容易喘匀了气,阿雷低着头说,“真的要……那样吗?”

  “不然呢,得完成仪式啊。”玛斯塔尔说。

  阿雷眼睛看着地上的草,小声问:“那个……你……你……接过……吻……吗?”

  玛斯塔尔说:“一般来说,你们这个位面是怎么定义‘吻’这种动作的?它的含义是用嘴碰触到另一个个体同样位置的皮肤吗?”

  阿雷一愣。

  这发言也太傻了,傻得连阿雷都不太害羞了……

  阿雷终于敢抬头了:“噢,我懂了,你也没接过吻……”

  “那可不一定,”玛斯塔尔说,“所以我问你这个位面是怎么定义‘吻’的?我身为深渊生物,当然用嘴碰过别人,而且碰过很多次。”

  “怎么碰的?”

  “噬咬它的皮肉。”

  阿雷再次低头扶额。

  玛斯塔尔解释道:“我说的可不是吃饭啊!是噬咬活的敌人!目的也不是摄入营养!是伤害、震慑、折磨!”

  阿雷又泄气又想笑。

  他捏了几下眉心,深呼吸,振作精神。

  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还是得直面问题、解决问题。

  不过阿雷还是克服不了害羞,所以他稍微偏开目光,说话时没有看着马斯塔尔。

  他说:“其实说到亲一口什么的……也不是很稀奇的行为。如果当初我们签了正式召唤契约,签约的时候其实也需要亲一下……”

  “我听说也是。”玛斯塔尔点点头。

  “但契约之吻并不是那种婚礼的吻,只是亲一下手背。”

  “是吗,具体怎么亲的?”玛斯塔尔问。

  “单膝跪下,亲手背,就像臣子对国王效忠的时候那样。”

  玛斯塔尔点头,对阿雷伸出两只手:“那你演示一下。”

  阿雷说:“只需要左手。”

  玛斯塔尔放下右手。

  阿雷真的上前两步,单膝跪下了。

  玛斯塔尔偷偷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有点不自在……

  或许因为法师本来就小小一只,在他面前跪下就更是变成了小小一团。

  看着像什么小狗小猫兔子豚鼠圆滚滚动物似的,让他很想伸手一把抓起来,心脏有种被羽毛扫过的酸痒感……

  对阿雷来说,吻手背不算什么难做到的事。

  从前其他学徒也会吻导师的手背,表达服从与尊敬。那时阿雷年纪还小,他没亲过,但看到过很多次。

  学徒亲导师的时候,导师坐着,手半悬在身边,学徒低下头,恭敬地碰触到老人家的手。

  而现在情况不一样。玛斯塔尔站着,身高还特别高。

  阿雷单膝跪下后不能低头,反而要微微仰头才能亲到手。

  阿雷执起恶魔的左手,稍微抬起脸,亲了一下指节。

  仰头的瞬间,目光正好和玛斯塔尔对上……

  阿雷赶紧重新把头低下去。

  这惶恐的模样倒真有点像臣子面对君王。

  只不过,他迅速低头并不是要表达顺服,而是急于避开眼神接触。

  阿雷站了起来:“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我只是演示一下,真正签契约的时候不是我亲你,应该是你亲我。恶魔要以此动作表示认可召唤者,从此自愿听从召唤者的差使。”

  他刚说完,玛斯塔尔也学着他刚才的模样,向他单膝跪了下来。

  “你现在亲也没用,”阿雷越说越小声,“我们还没签呢……”

  玛斯塔尔捧起法师的左手,用法师演示过的方式低头亲了一下,亲的也是指节。

  嘴碰到手指的时候,那种“小狗小猫兔子豚鼠小动物”的联想又一次浮现在心头……

  玛斯塔尔觉得还不错。

  他抬起头、站起身,但继续拉着阿雷的手。

  阿雷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想把手撤回来,又不好意思用力挣脱。

  如果刻意挣脱,反而显得气氛怪怪的……

  玛斯塔尔说:“很好,这样我就明白了。”

  阿雷并没有明白:“你明白什么了?”

  “你对我,我对你,都试了一次吻手,然后我们再各自用这个方式吻嘴就行了。”

  说着他胳膊一收,把阿雷拉向自己。

  阿雷惊恐地用右手抵住他的胸膛:“干什么?”

  “试试啊,”玛斯塔尔说,“先试一下再去继续结婚,免得等会儿不熟练。”

  “但是……”

  但是什么呢?

  后面应该说什么、想要说什么……

  其实阿雷自己也没想好。

  刚才没想好,现在想也想不出来了。

  玛斯塔尔低下头,另一只手按在阿雷的脖子后面,两个人的嘴唇已经贴在了一起。

  阿雷都不敢喘气了。

  明明这事不痛不痒,他却全身僵硬。

  直到玛斯塔尔放开他,他才终于恢复呼吸,脸憋得通红。

  “你怎么了?”玛斯塔尔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怎么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不应该啊,我又没伤害到你……我觉得还挺舒服的,你不觉得吗?”

  “什么……”阿雷说话时差点咬到舌头,“你、你、你说什么呢……”

  玛斯塔尔用手指按了按阿雷的嘴。软软的,挺好玩。

  “软绵绵的,感觉很好,”马斯塔尔低头道,“比亲手指骨节有意思。”

  阿雷眼神躲躲闪闪,底下脚步挪来挪去,想说话又说不出。

  玛斯塔尔盯着法师,再一次想起了刚才浮现在脑子里的各种小动物……毛绒绒怪可爱的,好想揉一揉抱一抱啊。

  他放开了左手,改为双手捧起阿雷的脸蛋。

  脸也软乎乎的。

  在诈骗地下城的时候,玛斯塔尔摸过那只名叫座狼的猫。按道理说,猫应该比人类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