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蛇(2)

2026-06-19
那个病秧子吃了我的胆

佘野的小腹上长了一片黑色的鳞。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祛除。

  他总是梦到一条黑色的蛇,梦里毒牙森森,他被杀死上百次。

  交往不久的爱人略懂此道,脉脉含情地抚摸着那片鳞:

  “这是诅咒。”

  “你夺走了那条蛇的东西,你得还回去。”

  佘野五岁之前,身体羸弱,缠绵病榻,父母寻来偏方,给他喂了一颗灵丹妙药。

  奇药腥苦,却药到病除。

  自此佘野病痛全消。

  “五岁时的那颗药,是一颗蛇胆。”

  诅咒来自于当年那条被活剖取胆的蛇。

  为了找寻解除诅咒之法,佘野在爱人的陪伴下一同回了故乡。

  故地重游,家乡的旧院子无人打理,长满半人高的杂草。

  爱人立在院中浓密树荫下,背后是连绵层叠的黛色山峦。

  他一双碧波般的绿瞳震颤,瞳孔缩成一道针尖般的竖纹。

  漂亮的口中吐出鲜红蛇信。

  “被活剖的滋味,我想让你也尝尝。”

  他粲然笑着,望向佘野:“你这么爱我,一定会愿意的。”

  “是吧,亲爱的?”

  佘野X时宵

  白切黑癫人X一根筋疯蛇

  标签:HE、痴迷斯内克的人、一心报仇的蛇、两个病友、不太正常

 

 

第1章 黑色蛇鳞

  佘野长出了一片鳞。

  肚脐下三指的位置。

  一片黑色的,蛇鳞。

  半个月前,佘野在山中拍摄时,被一条黑蛇咬到了手。

  那条蛇咬了他之后就蹿进山林中没了影,动作之快,甚至连什么品种都没来得及确认。

  只知道是条毒蛇。

  团队里的其他人一见佘野被咬,着急忙慌扯着他去医院,一路上各个如丧考妣,好似已经望见了佘野的棺材板。

  但没想到,一通检查折腾下来,佘野一点事情都没有。

  要不是手上还留着那两颗深深的圆牙印,谁都不敢相信。

  ——他对这条黑蛇的蛇毒免疫。

  匪夷所思。

  众人最后只剩下一句感慨——佘野运气好。

  这份运气持续了三天,三天之后,佘野身上发生了一件怪事。

  他洗澡时,自哗哗而下的氤氲水流中,突然发现自己小腹上多了样东西。

  一片黑色的鳞,在热气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蛇鳞。

  佘野瞬间联想到咬他的那条黑蛇。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长出鳞片?

  他摸了摸小腹上的鳞片,触手冰凉,滑腻,并没有痛感。

  微一思索,他弯起手指,在鳞片边缘扯了扯,想试着能不能拔下来,他用的力道很轻,一股难言剧痛却登时从他小腹骤起,密集的痛感蛛网似地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最后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利爪,一把攫住他的心脏,叫他当场疼弯了腰,冷汗簌簌而下。

  这片鳞宛若生着倒刺,死死嵌在他的皮肉之中,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是他的五脏六腑,是他的神经脉络。

  想要拔除它,除非佘野死。

  这片鳞来得离奇,诡异,极为玄乎。

  如果换做普通人遇到这事,怕是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佘野倒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想着,这片鳞目前只是长在他的皮肤上而已,既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也没有损害到他的身体健康,只要不故意去碰,完全察觉不到这东西的存在。

  藏在衣服下面,除了他自己,谁都看不到。

  如果去医院,免不了被一群人打着灯研究,兴师动众之下,万一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事,得不偿失。

  那,就这么放着也没关系。

  佘野突然被蛇咬,导致原本的拍摄计划被强行中止。尽管他已经说了无数次他没事,可还是被所有人勒令休息。

  他们的工作室成立了五年,成员无一例外都是爬行类爱好者,机缘巧合下凑到一起,开了间工作室。

  这几年来他们各自上山下海拍摄了不少爬行类纪录片,其中一个蛇类纪录片获得了不小的奖项,蝉联好几届年度最佳榜首——这部纪录片的主摄影就是佘野。

  他因此打响名气,整个工作室连带着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近几年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加入了他们的团队。

  佘野这次就是带着团队中的新人去山里拍摄新的纪录片,没成想出了意外。

  原本以为怪事只有这一桩。

  但远远不止于此。

  昨天晚上。

  佘野捡到了一个人。

  C城这两天进入了梅雨季,雨水从早下到晚,长时间的阴雨连绵使得空气中都充斥着黏黏糊糊的潮气。

  佘野在工作室待到深夜才回家,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他驾车开在小区的林荫道中,车轮滚在微微积水的地面上,水声四溅。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不停刮动雨水的声音。

  “叮——”

  放在副驾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出。

  佘野瞥了眼手机,只一秒的功夫,再抬头,瞳孔一缩,猛地踩下刹车。

  一个人影在他车前猝然倒了下去。

  这个人是从路边林子里突然冲出来的,天黑,佘野完全没有看见他。

  好在车速并不快。

  佘野赶紧下车,车头处的地上,倒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生,乌黑的发遮了他大半张脸,只有苍白如纸的皮肤,在夜色下异常分明。

  男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佘野急忙跑过去,拂开罩在他脸上的湿发,想看他有没有意识。

  “你没事吧?还好吗?”

  男生闭着眼睛,密集的雨水砸在他的眼窝,鼻梁,碎成一粒一粒的水屑滚落而下。

  佘野手掌下是男生低到可怕的体温,不知道他在雨里淋了多久。似乎是听到了佘野的声音,他湿淋淋的睫毛抖了抖,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绿色的瞳孔。

  像清透的翡翠珠子,也似深山迷雾下,美丽却致命的野水潭。

  怕他撞到哪里骨头受伤,佘野不敢擅自扶他起来,托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你受伤了吗?哪里痛?”

  “……我……”男生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声音太小了,佘野听不清。

  “什么?”他俯下身,耳朵凑近男生的嘴唇,终于听清了他的话。

  男生说:“……帮帮我。”

  佘野抬头左右张望,没有看到其他人。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男生冻得瑟瑟发抖,佘野见他身上没有皮外伤,车头处也没有碰撞的痕迹,应该并没有撞到。

  不作他想,佘野说了声‘抱歉’便一把将他横抱起,放进了车里。

  他打高车里的温度,没有丝毫停留地带人回了家。

  佘野的家在一个安全性极好的小区中,大门处有门禁,楼栋门需要密码,就连电梯也需要业主扫脸才能运行。

  好在是深夜,佘野将车在车库停好,坐电梯回来的这一路都没碰到人。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大半夜的为什么会抱着一个昏迷的男生回家。

  惹人误会。

  男生在电梯里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他睁开了眼睛,蜷缩在佘野怀里,惊弓之鸟似的,像是在怕什么,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贴。

  大概是冷。

  “现在去我家,你先换身干净衣服,待会儿我送你上医院检查一下。”

  他冻成这样,想必路也走不了,佘野就没放他下来。

  “不……”闻言,男生抓住佘野胸口的衣服,拒绝,“不要去。”

  “那怎么行。”

  “不要。”男生打断佘野,头深深埋低,像一只倔犟的蘑菇,“我不要去。”

  他情绪有点激动,担心刺激到他,佘野便停了话头,不再言语。

  他住在顶楼,只他一户。

  佘野的家很大,也很安静,摆设简单,一尘不染,充斥着一种长时间没人居住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