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未必是因为困,而是课上难免有内容无聊,或者学生不感兴趣的时候就容易打瞌睡。
倒也不是真困,因为一下课就好了。
“还能坚持么?”洛菲尔伸手温柔的把艾斯塔额前的碎发梳向脑后问道。
“可以的,不困了。”艾斯塔点点头,努力睁大眼睛。
“我看还是让他先……”
“对了,上次拿过去的那些东西的卖掉了么?”乔希的话还没说完,艾斯塔立刻就把话茬接过去。
此话一出查尔斯立刻皱起了眉头,直接扭头去看办公室里的乔希:“什么东西?”
这下艾斯塔彻底醒了,卖东西是他偷偷做主的,没敢让查尔斯知道,于是赶忙解释:“一些不用的东西,放那儿很久了,也占地方。我们还是先说万一塞西斯的亲卫队赶来议会大厦救援怎么办吧。”
深深看着艾斯塔,查尔斯沉默着没有继续问,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莱德蒙顿的旧部依然由亨利司教亲率,负责东北两方,加上查尔斯元帅留下的亲卫队,凭塞西斯是难有胜算的,毕竟仅司教手下的卫队其实就能同其势均力敌。”林德伯格微笑着接过话茬岔开话题,看着查尔斯,“我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我个人认为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闻言洛菲尔教授轻一阖眼,无声认同了这个说法。
被点名的亨利也没有说话,只在一旁保持微笑。
“为什么?他不怕我动粗?”艾斯塔疑惑着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雄虫走得太近了,林德伯格笑起来有几分洛菲尔的样子:“一来塞西斯在民众中的形象和信奉度极高,就算分裂了贵族还有民众,他深知没人敢对他怎么样,这也的确是事实;其二如果当众调亲卫队来议会大厦和我们硬碰,对他来说弊大于利,我们只是抓到了刺杀“虫母”的刺客,要求他调查真凶,但如果他调兵来,就等于变相承认杀手是他派的。所以我猜他不会这样做。”
“我也觉得塞西斯不会。”乔希点点头,“事情本就和他没关系,他怎么会以教皇的身份正面得罪艾斯塔?就为了那群听调不听宣的贵族?我看他巴不得借艾斯塔的手给他们点教训。”
“的确,不光如此。”索尔思旋上钢笔,“塞西斯爱圣母,不像是假的,从上次他去行宫里劝和就能看出端倪,我还没见过他那样失掉理智。”
听着大家分析着以前的白月光,艾斯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已经觉得认清了这个虫的虚伪面目,明明已经可以波澜不惊的提起那个名字,明明已经放下了塞西斯。
可听见索尔思说,塞西斯真的爱他的时候,心里怎么会……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塞西斯是否真的爱他,都不可能撼动他现在的决定。
他要一把压制住塞西斯,而且必须成功。
心里装着事情,整一夜艾斯塔几乎没怎么睡,翻来覆去都是在复盘明天要做的要点。
第二天艾斯塔起了个大早,掏出那个祭祀时穿过的庄重礼服按制大妆。
再一次挺起这身沉重的礼服,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要告诉所有虫族,以前的忍辱负重饱受欺凌,通通都是过去式了,今天就要摆出属于他的态度。
云辇适时的停在中庭的露台上,洛菲尔教授含笑把手递上去。
搭上教授的手,提起沉重的裙摆,坐进帝国最高规制的飞行器里。
视线模糊间恍如隔世,上一次他坐进这里,还在狼狈的吃掉莱德蒙顿拿来的蛋糕,他记得那时不知道自己怀孕,怎么吃下去的,就怎么吐出来了。
这一次再坐上云辇,就是去让他们怎么吃下去的,怎么给吐出来。
议会大厦并不远,云辇悬停在上空的时候,艾斯塔向下望去,看见各部亲卫队包围得铁桶一样,大厦门口甚至已经有帝国的各路媒体在外翘首,争相拍摄这珍贵的一幕。
“准备好了么?”洛菲尔温柔的对他笑笑。
“嗯。”艾斯塔觉得胸腔内燃起炙热的火焰,那些压力,彷徨,不安,恐惧,屈辱,此刻都是他挺直脊梁的动力,他想做自己的主人,就先要做这个帝国的主人!
云辇缓缓下降,各路媒体看见之后更加疯狂了,艾斯塔就在议会大厦的顶端下车,尽管他们再怎么样也看不到虫母的衣角,却依然趋之若鹜的往前挤。
高跟鞋一步一步踏在长长的地毯上,艾斯塔看着亲卫队齐刷刷的脚步声压迫进议会大厦为他打头阵。
两排亲卫队在前方开路,议会大厦的工作人员企图阻拦也毫无意义,被枪顶住脑袋分压两旁,不敢出声。
就这样闯入议会大厦,艾斯塔觉得自己好像闯入谁家的强盗一样蛮横霸道。
只一个恍惚,片刻后他又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他就是强盗,今天就是来抢回属于他的一切。
第262章
阿什力上前一把推开议会厅的大门,在场的贵族闻声纷纷惊呼,但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就立刻闭嘴了。
站在门口环视一圈,议会厅中间有一方长长的会议桌,大厅周围则是一圈圈陪议席。
而就在中间这个会议桌的尽头,最前面正对会议厅门口的主位上坐着的,就是塞西斯。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艾斯塔也能看见塞西斯眼里的惊讶,但也只有短短一瞬,下一秒他就眨了眨眼,平静的起身。
绕过这个长长的中桌,艾斯塔一步一步在这些贵族背后踏过。
中间会议桌上带着倾向很明显的座位排布。
左手边除了空出一个原来塞西斯的座位,其他都座无虚席,各个贵族穿戴奢华实力雄厚,而且数量众多。
右手边则稀疏很多,偶尔有几个入席的贵族也见垂头丧气之色,其中就有默不作声的菲尼克斯,自他进来,惊讶的目光追随了他一路,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
而空置的右手首位,那是原来莱德蒙顿坐过的位置。
这一路走来,尽管所有贵族的视线都或明目张胆或偷偷窥伺的在他身上,艾斯塔也不再怯场。或许一旦经历过命悬一线,这世上就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就是死么?
我见过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高跟鞋的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带着震慑心魄的压力,艾斯塔一步一步从贵族们的背后走到了塞西斯面前。
“别来无恙,我的教皇。”艾斯塔不紧不慢抬起下巴直视塞西斯,身后就是荷枪实弹的亲卫。
见状塞西斯让出了主位退至一旁。
“别来无恙,您近来可好?”塞西斯的表情看不出悲喜,站在一旁恭敬的回问。
“不太好。”艾斯塔也没坐刚刚塞西斯坐过的位置,直视着他微微一笑问道,“你知道原因么?”
“还请您明示。”塞西斯眨了眨眼。
砰——
两具雄虫的尸体就这样被扔在中桌上,甚至那两具微微腐败的尸体,还因为台面的光滑向那群贵族们滑行了一段。
“啊——”
在场惊呼声不断,夹杂着窃窃私语声紧得好像催命的符咒。
“就在我的帝国,就在中心区,有人想要我的命,而我的教皇竟然不知道。”艾斯塔就盯着塞西斯步步紧逼,“你自己说说看,教皇的职责是什么?”
“艾斯塔,这一定是个误会,没有虫敢……”萨维诺急忙开口,却被一声呵斥打断。
“你敢直呼圣母名讳?这里有你说话的份?”索尔思当场呵退了萨维诺。
“你怎么知道是个误会?”洛菲尔微微一笑,“莫非……是你策划的?”
这一句话就让萨维诺察觉到刚刚自己一时情急的漏洞,登时脸色苍白,面目也开始狰狞:“这里同样轮不到你一个连爵位都没有的老东西说话!”
“虫母在飞行途中被袭击,这才是事实,还请部长不要用臆想来否定,这无异于玩弄帝国的未来。”林德伯格微笑着,成竹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