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鞋跟在地板上踏出不紧不慢的节奏，艾斯塔边走边想，塞西斯吃了上次突袭的亏，恐怕这次是有备而来。
看着眼前长长的议会桌，艾斯塔领头一步一步往前走，打量着会场，脑子疯狂运转。
铭牌已经换位置了，腾出主位给他，而塞西斯则移回到了原来的左手第一。
视线一移，艾斯塔不经意间看见塞西斯对面的座位，那是原来莱德蒙顿坐过的。
几乎是下意识，艾斯塔绕过主位，一拎裙摆，坐到了原来莱德蒙顿的位置。
洛菲尔教授微微含笑，理好拖尾就坐到了下手。
依次落座之后，塞西斯眼睁睁看着对面从昨日稀疏到今日满座，默默坐回去。
抬眼看着正对面的艾斯塔，原本亲密无间的距离，如今隔着宽阔的会议桌，不动声色的悲凉无以言表。
“可以开始了么？”墨菲诺顿收回黏在艾斯塔身上的视线照例询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直到塞西斯抬眼看向艾斯塔，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回荡在议会大厅:“请问议题可有递送给您？可以开始么？”
看了看桌上的文件，摆够威风的艾斯塔才点点头。
会场里鸦雀无声，只有墨菲诺顿的议题回荡在梁上。
讨论的问题并不是什么太敏感的话题，是关于教育资源协调，说得好像很高端，其实就是类似中心学院这些贵族学校对平民开放的问题。
看上去艾斯塔正在垂眸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实际上他在桌子下面疯狂输出，问洛菲尔教授该不该同意。
昨天光顾着怎么算计施恩令了，什么文件他一眼没看。
洛菲尔回消息的风格和林德伯格如出一辙，只回了一个“可”。
看了看林德伯格，又看见离他有些远，刚升为副院长的欧文，他心里也有点谱了。
中心学院里面到底是平民还是贵族对他来讲差别不大，因为几个院都有他的势力，贵族反而有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他刚丢了盐业控制权，没有了贡献点的信用背书，商业帝国崩塌，把中心学院平民化，倒也是好事。
看向塞西斯，艾斯塔忽然觉得，无论源于什么，塞西斯对自己的敌意似乎并不大，至少他还在努力的求同存异，缓和同他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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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准备好了嘛～
这次火葬场要点塞西斯了呦～
第271章
但诡异的是，下面讨论着这个问题非常激烈，许多贵族提出了各种各样的实质性阻碍，比如平民素质良莠不齐，拖累顶部学院的教学和项目开发等等。
这些声音大多都来自改良派内部，不过他手里也没有多少人，勉强坐满这一桌而已。
这样看来塞西斯那边果不其然起内讧了，那就别怪他再添把火了。
一场会议就这样接近尾声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墨菲诺顿看了看时间:“今天就到这里，还有其他议题预提内阁，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等等。”艾斯塔忽然开口阻止了墨菲诺顿，他眼看着好多双眼睛一下盯住了自己，洛菲尔教授都微微蹙起眉头看着他。
“不用这么紧张。”索尔思轻轻一笑，举了举手里的文件。
索尔思的声音回荡在落针可闻的议会厅，但凡是年长者，光听个前缀就知道是施恩令，众人面面相觑，直到邀请名单念完，索尔思一合名册环视四周。
艾斯塔感觉到手环一震，低头看消息是洛菲尔教授发来的，内容一如既往的简单:“没塞西斯？”
啊？
侧目看向洛菲尔教授，艾斯塔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带塞西斯？
尽管有疑惑，但还是没有问出来，音乐会有谁他无所谓，反正最后的目的是留下洛菲尔教授。
可名单已经念完了，艾斯塔抬眼看看塞西斯，现在再开口补上太不像话了，怎么合情合理的让塞西斯参加呢？
一转眼珠艾斯塔就有主意了，从塞西斯那个略带惊讶的眼神上移开:“就在中庭举办，由教皇负责。”
说完这句话，塞西斯就看了一眼洛菲尔，艾斯塔心里一阵打鼓，怎么回事？塞西斯怎么看洛菲尔教授去了？他没有暴露什么吧？
一场会议就在这种眼神交流和贵族们的窃窃私语中结束了，艾斯塔起身就离开了会场，坐到云辇上回头等洛菲尔教授。
没过多久洛菲尔教授果然跟着坐了进来，云辇缓缓升起，艾斯塔才开口：“教授为什么要带上塞西斯呢？”
轻轻叹了口气，洛菲尔教授一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个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啊？我自己想的，怎么了？不好么？”艾斯塔专心听着洛菲尔的话，聚精会神的时候习惯性歪头，沉重的头冠就稀里哗啦的朝一边坠。
刚想撑起身坐正，就见洛菲尔哭笑不得的放下眼镜过来救场，熟练的绕开首饰扶住小脑袋，让艾斯塔的头侧靠在掌心，一件一件摘下首饰。
“不喜欢就不带了，每次起那么早化妆，没有必要。”洛菲尔让艾斯塔的肩膀靠在自己身上借力，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顺的手就在头上。
仰头看着温润的洛菲尔，艾斯塔有点心动，忍不住朝他挪了挪：“这种提案……不会很难办么？”
“没什么难办的，现在教会上你说了算。”洛菲尔教授的眼神没有在艾斯塔身上，但是艾斯塔一直在抬头，近距离看着稳重又温柔的侧脸。
尽管洛菲尔说的云淡风轻，可艾斯塔看过图书馆的资料和照片，他很清楚，虫母在外场还从没穿过便装，自从有记载开始，装扮和礼服只会越来越沉重。
这种毫无先例，让贵族丢份，又只对他一个有利的事情，一定没那么好办。
“下次有事先同我们商量好，这次仓促签发的施恩令有些欠妥。”洛菲尔动作温柔却并不迟缓，头上一轻，最重的发冠就摘下来了。
“为什么？”艾斯塔有些疑惑，“施恩令明明是好事，不能随便发么？”
“有利益，就会有斗争。”洛菲尔手上轻轻梳开发胶，温柔地打理舒展，“今天的名单上只有我们的人，这种无疑给贵族们一种排外的信号，对你的社会形象实在不利。”
“教授的意思是？”艾斯塔有点懵。
“舆论和民心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要让自己成为一块铁板，铁板是不会成长的。要成为海，在自己原则里，容纳和宽阔才是你该走的路。这是你补充自己能量，资源再生的一种方式。”洛菲尔低头看了一眼艾斯塔，刚想开口又被那个纯真又专注的眼神可爱到了，心里一软，“算了，下次和我说，我们会谋划好。”
“可有的时候我真的宽容不起来……”艾斯塔不由自主想起塞西斯干的那个缺德事，低头闷闷不乐，又不想让一向赞赏他的教授失望。
“宽容和忍让是不同的。”洛菲尔拍了拍艾斯塔，“威廉斯汀，伊西雷斯，查尔斯，包括乔希和索尔思，他们都是你包容进来的力量，可一味地退让并不是宽容。”
“那为什么要带上塞西斯？”艾斯塔抬头看向洛菲尔。
“他做了什么？”洛菲尔有些疑惑，看着艾斯塔，手上动作都停了下来。
“没什么。”艾斯塔别开目光，想避开这个问题。
“我记得你在学院的时候还很喜欢塞西斯，一定是他做了什么事，不然你不会这样排斥他。”几次回避这个问题，洛菲尔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撇了撇嘴，面对洛菲尔教授的追问艾斯塔只好不情不愿的交代：“我在医院度过第一个发情期的时候，他为了安抚手下，趁我神志不清把我卖了。后来莱德蒙顿通过乔希揭发出这件事夺走皇宫的管理权，我才知道真相。”
洛菲尔的表情从不可思议到震惊，他当然知道这个“卖了”是什么意思。
“他……”洛菲尔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皱起眉头沉下表情不语。
“不过我也知道我绕不开塞西斯，音乐会而已，还能接受。”艾斯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