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菲尼克斯刚刚还好好的，这么一会儿就连话都说不全了，艾斯塔有点担心的站起来，微微踮脚伸手摸了摸菲尼克斯的额头:“生病了么？”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只温热的手覆在额头上，连躲开的反应都做不出，最后温度传进心里，向来哪个头都不怕摸的菲尼克斯居然觉得脸上微微泛热。
“干什么？！”已经很久没有开过荤的菲尼克斯因为这个靠近精神都绷紧了，声音下意识高了起来。
这一声把艾斯塔吓得立刻收回手，眨眨眼觉得菲尼克斯实在奇怪，但对方既然不想让他靠近，他躲远点好了。
退了两步，艾斯塔重新坐回去，和菲尼克斯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抱歉我以为你病了。”
伸手拿过桌上需要签属的文件，艾斯塔拧开笔边签边道:“很高兴你能迅速反应，遏制住支柱产业控制权流失，原本今天来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的。不过既然已经有了初步成效，你今天也不太舒服，那我就先回去，改天你方便了再聊。”
他心里还记挂着查尔斯那边，洛菲尔教授也不能再拖，菲尼克斯不方便，那就下次再来好了。
“我没说不方便。”见艾斯塔要走，菲尼克斯别开头眨眨眼恢复正常，“是洛菲尔让你来的吧？”
“嗯。”艾斯塔签完重新抬头顺手拧上笔，“有什么问题么？”
“洛菲尔……”菲尼克斯犹豫了一下，“我猜他想让你问的不是我们还剩多少，而是能拿回来多少。”
“盐业能拿回来？！”艾斯塔瞪了瞪眼睛，难道还有机会？
看见艾斯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身上，菲尼克斯恢复他原有的精英气质，抬了抬下巴侃侃而谈:“如果有足够多的钱，也不是不可以。”
“我没钱……”艾斯塔无奈低下头。
“如果资本不够体量，通常的办法就是加杠杆。”菲尼克斯看着艾斯塔慢慢靠近一步说道。
“什么是加杠杆？”艾斯塔听不明白。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借钱达到你的目的，再连本带利还回去。但这样风险也大，能不能借到同样是个问题。”见艾斯塔没有反感他的靠近，菲尼克斯拉开会议室的椅子坐到不远处。
“所以我的建议是拉拢贵族，找人合作。”菲尼克斯故作神秘压低声音。
“找谁呢？”艾斯塔摇摇头叹口气，“我这样的，贵族们一定巴不得我倒台。”
“你可能不清楚。”菲尼克斯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缓缓的搅动着，“这次股市的反击，不同于华纳和萨维诺的顽强抵抗，塞西斯的态度表现的很暧昧，似乎并不恋战，一触就固守不动了。以前和莱德蒙顿交手他可不是这样的。”
又是塞西斯，那个最不想听到的名字一遍遍在耳边刷新，最可恶的是艾斯塔还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你好像很不喜欢塞西斯？为什么？”看见艾斯塔表情变得紧皱，菲尼克斯有些不理解，“这可是个机会，他这么不想和你闹翻，就是在等你同他讲和，只要和他达成联盟，其他贵族就会望风而逃。”
“他和我说过，但是我不想接受。”艾斯塔想一句话草草带过。
菲尼克斯动了动眼神，纳罕间试探着问道：“可这是最快拿回盐业控制权的方法了，这样的条件也不打算考虑么？”
“就算拿回控制权，我也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们实力悬殊，不会是什么平等的方式达成和解。”艾斯塔叹了口气，“他一定会逼我就范，到时候他让我恩赐谁，我就没有权力说不了。他等得就是这个。”
“你是因为这个和塞西斯闹翻的？”菲尼克斯有点不可思议，按说哪有不喜欢雄虫的雌虫？
这种增强自己实力又强大的贵族，那还不是越多越好？
“总之和解的办法代价太大了，还是换一个吧，塞西斯想要的太贵了，我给不起，而且你们会一个个被他整死的。”艾斯塔疲惫的扶住前额，轻轻摇摇头。
“你这么了解他？”菲尼克斯更加确信了心里的猜测，觉得这个艾斯塔不简单。
第275章
能混到今天，恐怕并不完全靠他身边洛菲尔等人的出谋划策，这个虫母一定有他的自保能力。
毕竟对手是塞西斯啊。
就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虫母，心机和谋算怎么可能一眼识破塞西斯呢？
肯定发生过什么，而且艾斯塔在那场较量中并没有一败涂地，不然他们连走出皇宫见一面都是不可能的，更别提这样声势浩大的对抗了。
“我一点也不了解他。”艾斯塔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还有别的办法么？和解这条路不用想了，除非有一天我们真的占尽上风再考虑吧。”
被艾斯塔这么一说，菲尼克斯也开始怀疑，难道这个看似条件优厚的蛋糕真是场阴谋么？
“如果都不能接受的话，那暂时就没有了。”菲尼克斯眨眨眼说道。
艾斯塔俯身揉着额头道：“辛苦你了，阿什力在清盘剩下的资产，你也去看看吧，知道家底也方便下一步做规划。”
深深看了一眼艾斯塔，菲尼克斯不动声色点点头就转身去地下金库了，他没告诉艾斯塔的是，自从他跟莱德蒙顿开始，一直不知道莱德蒙顿的底细，地下金库更是没听说过，是跟了艾斯塔之后才知道，原来莱德蒙顿把敛来的财产都藏在了这里。
忙活了大半天才清点完资产，菲尼克斯和阿什力一起回到了办公室，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艾斯塔。
“去哪儿了？”菲尼克斯微微蹙眉打开手环，早知道找个助手跟着他了，别墅这么大不是迷路了吧？
“后院。”阿什力吐出这两个字，从手环上抬头，转身去找艾斯塔。
明明已经可以休息的菲尼克斯转身就跟着阿什力去了后院。
夕阳斜斜浸润了走廊，透过廊下的落地窗，菲尼克斯看见了那个大树下靠着石碑睡着的艾斯塔，半掩在一片茂盛的玫瑰花从里，美好安静的像一幅画。
忍不住贴到窗台边，远远看着熟睡的艾斯塔，阿什力察觉到停留扭头看过去，菲尼克斯正看得出神，没有走的意思。阿什力只好低头在手环上敲了几个字请示报告，片刻后就悄悄消失了。
菲尼克斯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廊下走到后花园的，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也没来过。
黑色的石碑上刻着莱德蒙顿的名字，自从这片花田被索尔思派人收拾干净，莱德蒙顿的尸体就被葬在这里。尽管菲尼克斯早就发现了，却从没正眼看过，一个退出历史舞台的昔日霸主不值得他驻足。
不是他菲尼克斯冷血，恐怕整个中心区都是这样想的。就算是结了婚的雄虫去世，雌虫在那么多雄虫的包围下，也未必想得起以前的配偶。
可看着眼前艾斯塔靠着石碑睡着的样子，胸膛里流转着一股暖流。如果有一天他非结婚不可的话……能有一个这样的雌虫……倒也不错。
明媚了一天的阳光把深色石碑烤得暖洋洋的，似乎比体温还要高一些，坐在那块写满了墓志铭的石阶上，艾斯塔靠在矗立的墓碑上，似乎还能互相取暖。
死亡带来的无助感早在D星云的时候就开始了，父亲估计没有拥有这样一块墓地的幸运，不过好在莱德蒙顿是有的。
坐在石阶上的艾斯塔晒着太阳，长久以来的疲惫和压迫，让这个难得的松弛变得越来越困，想着想着艾斯塔就靠那儿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有人动他，艾斯塔就醒了，从深深的困倦里挣扎出来，揉揉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正裹着一件外套，头就靠在一个带着暖意的胸膛里，仰脖一看，居然是菲尼克斯。
毕竟人家一直不喜欢自己，艾斯塔动了动身体想要从菲尼克斯怀里下来，没想到抱着他的手臂紧了一下，耳边传来微微震动的声音。
“这里睡会着凉的。”感觉到怀里这颗小脑袋拱来拱去的看他，菲尼克斯装作专心看路，心里却痒得有些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