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艾斯塔心里一沉，看来这件事威廉斯汀觉出端倪来了。
“我……”
“是我的主意。”门罗沃克还没说完，艾斯塔就把责任揽过来了。
“你们谁也不要怪他，这件事是我先找到沃克要他想办法的。”艾斯塔冷静的陈述，“如果你们执意追责的话就来问我吧。”
“艾斯塔，好端端的你抽血做什么？”威廉斯汀负责前线的医疗分身乏术，对中心区的情况不甚了解。
“好了，到此为止吧……”洛菲尔已经猜到了所有，但碍于塞西斯还在场没办法说什么，心里却止不住这种酸痛，摘下眼镜，低头按了按鼻梁，缓解自胸膛四散开来的颤抖。
“你不能这么做。”塞西斯第一次对艾斯塔说得这样严肃。
“那我能怎么办？”艾斯塔躺在床上仰起头反问他。
“你不记得洛菲尔抽血是如何透支生命的么？”塞西斯皱起眉头言辞激烈，“你真的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强壮雄虫尚且不能承担采血带来的透支，你还怀着孩子你知不知道？”
“那如果菲尼克斯没有足够的圣水维持，被贵族挤兑，帝国银行破产，股权四散，前线断供，你解决得了么？”艾斯塔没有生气，很平静的反问道。
塞西斯哑然。
如果能解决，他和艾斯塔根本走不到如今这步田地。
“你不要命了？”威廉斯汀不能理解，“虫母的寿命原本就短，你这样抽血能活多久？一两百年？”
“那不是还能重新活嘛，也没什么的。”艾斯塔跟威廉斯汀开玩笑道，“说不定再出生我就能长高了呢。”
“接下来议会那边呢？你不能出席，大量圣水涌入市场，贵族弹劾教会虐待虫母，你打算怎么办？”塞西斯知道他左右不了艾斯塔了，只能用实打实的问题阻止他。
“我手里有亲卫，有军队，早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时代。”艾斯塔仰头道。
“他在骗你艾斯塔，你是因为发情期到了没有能量才四肢无力，暂停采血，缓过发情期，几天就能再站起来。”门罗沃克低头一笑接过茬话道。
“够了，你还嫌不够乱么？”还没等塞西斯说什么，威廉斯汀喝止了门罗沃克。
“你看，我就说瞒不了多久。”门罗沃克摇摇头撒娇道，“艾斯塔，我怕是要被他们生嚼了。”
“你就住在中庭，我不信谁能在我身边下杀手。”艾斯塔堂堂正正公布，巡视一圈，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这次谁拦都不好用了。
正处在发情期的虫母身边住了一个雄虫，这件事让洛菲尔的心又向下坠了坠。
微微点头，门罗沃克露出得逞的笑。
威廉斯汀一皱眉还想劝，被洛菲尔开口阻拦。
“别再说了……”低头带回眼镜，洛菲尔的眼眸深沉，“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现在圣水藏在哪儿？赶紧让菲尼克斯进来带走。”
“好。”艾斯塔侧身，点开手环给菲尼克斯发消息，“来一下吧。”
卧室里落针可闻，有人担心、有人窃喜、有人心事重重，但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怎么了？检查出结果了么？”菲尼克斯打开门几步上前，还没来得及换睡袍，走动间质感上乘的领口从胸肌一直滑开到腹肌……
看不了看不了……
艾斯塔别过眼睛，低头摸到床箱下的开关，在暖黄地灯的映射下，一排排圣水瓶整齐码放在床底，透明的液体带着淡淡的粉色。
硬生生顿在那里，菲尼克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认得圣水瓶：“圣水？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你到底怎么了？快说啊！”
“圣水储量已经押运至前线了，这里是艾斯塔的血稀释成的圣水原液，你现在想办法带走，不要再让任何一个虫知道这些圣水怎么来的。”洛菲尔坐在床边看着菲尼克斯声音阴沉。
“什么？！”菲尼克斯瞪向艾斯塔，心里突突直跳，洛菲尔话里所有要点都连成线，“你！？”
“你是抽血抽成这样的？！”
“我让你抽血了么？”
“抽坏了怎么办！”
靠在床头，艾斯塔略显有气无力:“如果帝国银行被挤兑……你也清楚后果，有了这些，你暂时就安全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菲尼克斯眼眶一热，过去攥住艾斯塔的肩膀，“你是虫母啊！因为雄虫不要命了？”
“我会控制量的。”艾斯塔伸手企图去够菲尼克斯的头，但因为提不起力气，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要你这些圣水！我自己有办法！你不准再抽了听见没有？”菲尼克斯搂着艾斯塔不撒手，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能傻到这种程度？他如果早逝那自己怎么办？
知道自己劝不了任何一方，外面仍有议会需要出席，这里也不适合他在场了，洛菲尔站起身，落寞的出门去了。门罗沃克见状挂断威廉的通讯也追了出去。
塞西斯皱紧眉头，看着碍眼的菲尼克斯抱着艾斯塔心里直泛酸水。
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艾斯塔的为人了。
如果不是这一切阴差阳错；
如果不是自己身在高位；
如果艾斯塔还在他身边……
那么两个人在一起该有多幸福？
怎么能是菲尼克斯这个朝秦暮楚的恶劣雄虫可以觊觎的？
这口委屈赌在胸膛以上喉咙以下，无法吐出更无法忍让，最后塞西斯也只好转身离开了。
“菲尼克斯，我们都理智一点。”艾斯塔平静的陈述，“如今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当时不也告诉我，没有人会对能置于死地的仇家手软么？所以，这局我们必须赢，不然后果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菲尼克斯怎么会不理解从他嘴里说出去的道理，可是他也不能这么做啊！
双眼拉满血丝，菲尼克斯起身和蓄势待发的恶狼一样:“埃利斯呢？关哪儿了？交给我。”
“额……”艾斯塔看了看门外，其实埃利斯一直在索尔思手里，埃利斯那样的犟种，艾斯塔就没打算他能开通。
“阿什力和索尔思都试过了，没有什么收获，我也同埃利斯聊过，他坚信，只要坚持到我们输就能逃出生天。”艾斯塔劝道。
“你别管了，交给我。”菲尼克斯已经冷静下来，整个人肃杀又阴沉。
这次菲尼克斯恐怕是想动真格了。
“在索尔思手里……你可别弄死他，远星云的主要盐矿还需要他认证才能打开，现在我封闭了贵族手里的那部分，他又被囚禁，盐的价格已经很贵了，要是他死掉，普通虫族更难过了。”艾斯塔躺在床上仰着头劝道。
“放心。”菲尼克斯转身披上风衣，侧过脸道，“如果我成功了，你以后都不许再献血。”
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看着菲尼克斯就这样冲动的离开艾斯塔心里也不踏实，但是躺在那里晕晕乎乎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觉只睡到中午艾斯塔就被饿醒了，明明他不久前才吃了东西，可这次的饿异常剧烈，大概是断食三天左右才能有的心悸。
这不行，得赶快找点吃的。
艾斯塔怕他们还没散会，也没敢叫侍官，硬着头皮爬起来找食物。
颤巍巍的撑起身体，一只大手就扶住了他的腰，揽到怀里转了半圈，艾斯塔就被仰面抱进臂弯。
“哎？洛菲尔？你怎么在这里？开完会了？”看见来人艾斯塔有些惊讶，洛菲尔还是第一次对他有这么强硬的动作。
“没有。”洛菲尔一收手臂，一手抱着艾斯塔，另伸手拿过外套给他穿袖子，再也没说一个字。
被这么冷淡的回答一下，艾斯塔有些心虚，小心观察着洛菲尔的表情。
“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洛菲尔没有看他，边给艾斯塔穿衣服，边问出了和菲尼克斯一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