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抓住艾斯塔的胳膊，林德伯格的阴影下压，脸上也没了笑：“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要为他说话？你就这么爱他？那我呢？我比他差在哪里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别比这么奇怪的事情好不好？”艾斯塔要崩溃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在前面跟贵族打的不可开交，怎么一回头，身后的事情已经朝这个从未预想过的方向跑的驷马难追了？ ！
“好，我可以不和他比，那菲尼克斯呢？”林德伯格那样阳光开朗的君子，执拗起来竟阴恻恻的，“论爵位，我不比他低；论职位，他不过贩夫走卒商贾之流；论学识，他连给我做学生都不配。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他做的好？为什么你宁愿要他？”
林德伯格对艾斯塔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艾斯塔眼睛在呆呆傻傻的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查尔斯教给他的话：这一切的差别在于你的心里并没有阶级这个概念……你和部下的目的不一致，你就融入不了他们的世界……
见艾斯塔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看见他这样，林德伯格又开始反思，自己突然向艾斯塔这样说是不是吓到他了？
“我从没找过任何雌虫，从身到心，只喜欢过你一个……”林德伯格牵起艾斯塔的手放到胸膛上，像是极为虔诚的礼节，“我会比洛菲尔做的更好，比菲尼克斯更专一，比索尔思更有能力，跟你站在一起，也愿意以性命相托……”
“你到底怎么了？”艾斯塔还是觉得不真实，不敢置信的抽回手“你明明不是这样的性格，洛菲尔也不是啊。”
“我不想再和他相提并论。”林德伯格执拗的加重语气，“他姓米艾林，我姓林德，我们两个没关系。教会也好，文史院也好，都有我的一席之地，并不是洛菲尔。”
“那可是你……”艾斯塔还没说完，就被按倒在沙发上。
“你就是因为洛菲尔才不肯接受我的，对不对？”林德伯格的手就按在艾斯塔耳边，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笼罩着艾斯塔的世界，丝毫不见天光。
笃笃笃。
“晚餐好了。”阿什力敲了敲门，无声的出现在门口。
抬起头，林德伯格看着阿什力，艾斯塔伸手推了推林德伯格：“走吧，先去吃饭，我们边吃边聊好么？”
起身松开艾斯塔，林德伯格和阿什力对视了一会儿，艾斯塔从沙发上起来套上外套：“伯格，这件事和谁都无关，我们单独聊聊吧？”
“嗯。”答应下来，林德伯格绕过阿什力跟艾斯塔去了餐厅。
“喜欢喝点什么？咖啡？红酒？”艾斯塔递给林德伯格一个酒水单，完全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心里盘算如何回应才能不起内讧。
他禁不起任何风险了。
“老师说你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一杯红茶谢谢。”林德伯格看都没看酒水单，接过来递还给了侍官。
“我不是很敏感的性格，说实话，今天你和我说的这件事让我有些意外。”艾斯塔知道问题是躲不过去的，先给林德伯格倒了杯水。
“我知道你不喜欢身边有太多雄虫……”林德伯格低声道，“也在心里思量了很久，但我不能带着遗憾过这一辈子。”
“我理解。”艾斯塔点点头，“伯格，其实我并不讨厌你，在此之前，我什至觉得你最后会找一个雌虫，两个虫过一辈子，像这样和很多雄虫委屈在皇宫教会之间，总觉得不像你的性格。”
嘴唇微不可见的颤了颤，林德伯格不动声色的攥紧掌心：“你没想过，可我天天在想……他们都配不上你。”
“伴侣是一辈子的事，你的勇敢，胸襟，人品，无论哪一样，我都看在眼里。”林德伯格有预感艾斯塔想说什么，声音越来越轻，“就连今天你屏退左右，单独和我说清楚这件事，都让我觉得，没有看错你。”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艾斯塔有些冒汗，“你把我想得太完美了，滤镜什么的该关就关上吧……”
“艾斯塔。”林德伯格从座位上起身坐到艾斯塔旁边的位置，“今天和你坦白心事，我并不怕你的拒绝。我见过父亲是如何爱你的，知道菲尼克斯在你身上下了多少功夫，我先和你挑明心迹，不是想等你的答案，而是告诉你，我将为此负责，不再回避这个问题，无论你拒绝与否我都会像一个雄虫那样爱你。”
“如果你拒绝，我不会逾距，如果你答应……”林德伯格好像算准了艾斯塔对雄虫无法拒绝的渴望，眼前衣襟处散发出的雄虫气息都带着体温，“我就可以……更贴心的照顾你……”
“等会儿。”艾斯塔扶住了林德伯格靠近的胸膛，别过脸咽了咽口水，“你再近一点我快要不能思考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林德伯格看着艾斯塔的眼神有些撒娇的味道。
“是这样……”艾斯塔撇过头从外面深吸一口气找回自己的理智，“感情，只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你有家人，有朋友，功名利禄几乎什么都有，只是现在想要一个爱人。”
“我失去过家人，失去过朋友，在这场战争里，我输掉过太多东西了……”艾斯塔低下头，“我可以用经验负责任的告诉你，他们不比感情给你的呵护少，感情是你锦上添花的东西，如果仅仅因为还没有得到，就显得感情越发可贵，你是不是应该仔细思考一下？你这样做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好胜心呢？”
“你不相信我么？我是真的喜欢你。”林德伯格有些激动。
“我相信你。”艾斯塔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在你追求感情之前，应该处理好和教授的关系，今天你和他说的那些话实在太伤人心了，你有体验不同美好的权利，可如果感情让你失去理智不计后果，甚至迷失自我，那你要它来做什么呢？”
被问得一愣，林德伯格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是皇宫里的特色菜，别处吃不到的，你尝尝看。”艾斯塔没有强迫林德伯格现在就想明白，伸手给他夹了菜。
“现在大家凑在一起对抗中心区的贵族，脑袋都是提在手里的，别让自己做后悔的事。”艾斯塔伸手拍了拍林德伯格，“至于你的感情，我有好好听，但是很抱歉现在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处理，可能顾不上你。”
“我明白。”林德伯格低头品了一口茶香，“正因为知道我们很可能没有明天……我才选择告诉你，不让自己带着后悔离开。”
“你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努力，为了我们的明天。”艾斯塔点点头道。
轻轻一笑，林德伯格恢复了翩翩君子的气质，朝艾斯塔举起茶杯：“那我以茶代酒，敬我们的明天。”
这顿饭就这样有惊无险的结束了，也不知道林德伯格听进去没有，总之最终没有逼艾斯塔给出一个答案。
回到卧室，艾斯塔身心俱疲，倒在沙发上放空自己，回忆着最近的事情。
仔细想一想，还有没有未完成的事。
还没想多久，索尔思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个资料夹，看见昏暗壁灯下靠在沙发背的艾斯塔：“累了？”
侧目看见索尔思，艾斯塔强打起精神坐起来朝索尔思伸手，想要接过文件，“还好，怎么了？”
犹豫了一瞬，索尔思低头看看资料夹，递给了艾斯塔：“菲尼克斯最近遇上麻烦了，我打算拿出储备，一半送去前线，一半划给帝国银行，只不过我没有这么大的权限……”
“我看看。”艾斯塔接过来看了一眼文件，上面写的是皇宫里留存的所有储备，一旦划出去，索尔思手里什么都不剩了。
“这……”艾斯塔愣住了，索尔思不是不肯交出施恩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