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赫登状态年轻导致的差别,总觉得赫登要更灵活,而眼前这个和赫登相似的大叔,沉稳的近乎笨拙,一双眼睛闪着精光,却动作迟缓,似乎每做一个决定都需要深思熟虑。
“你好,普蒂斯。”艾斯塔拿起外交的状态朝普蒂斯伸出手,“欢迎你来中心区。”
那个盟军元帅朝他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阳光,阴影笼罩住小小的艾斯塔,普蒂斯却迟迟没有伸手。
“你应该叫我元帅。”普蒂斯声音严厉,威严尽显。
一旁的查尔斯有些紧张,刚想上前就被洛菲尔伸手挡了一下。
也没着急回他,艾斯塔坦然收回手低头一笑:“如果让我称你为普蒂斯上将,倒是情有可原,可没有得帝国的钦封,你是哪个元帅呢?”
闻言,身后的洛菲尔露出欣慰的笑,塞西斯面色如常观察着盟军,查尔斯仍然显得有些紧张,沉逸之更是爽朗的笑出了声。
听见沉逸之的声音,普蒂斯转头看向他:“你背叛我。”
“当初是你说要为虫母肃清反叛,拨乱返正,我才做了你的参谋长。”沉逸之轻轻扬眉,“从一开始,我就是虫母麾下的臣子,而你,才是背叛虫母的叛徒。”
“你!”普蒂斯明显精神力受损,情绪波动大,上前一步就被身后的年轻雄虫伸手拦住,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年轻雄虫一上前,沉逸之就侧目看向来人,目光交汇间,艾斯塔跟着侧目看向年轻军官,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雄虫不一般。
“请安排下一步行程。”盟军那个年轻雄虫不苟言笑,揭过了这一篇。
“诸位这边请。”洛菲尔微笑上前,带着盟军从露台走进中庭大殿。
这一路金碧辉煌,盟军除了普蒂斯随行的全都是年轻雄虫,而且多是偏远星云的平民,即便没有露怯,眼睛也不够看,一直四处乱瞟。
艾斯塔比较理解他们年轻雄虫的心里。
说真的,艾斯塔是从中心学院,再到莱德蒙顿家,一步步住进皇宫的。如果让他从D27突然来皇宫,恐怕还没有他们能兜住场面。
可从小长在中心区的普蒂斯却没有那么想,脸色越来越黑,但也勉强忍住了,没有当众责骂下属。
旁边的菲尼克斯嗤笑道:“一群土包子。”
“菲尼克斯。”洛菲尔制止道,“去看看宴会有没有准备好。”
刚想反口回怼,菲尼克斯就和艾斯塔对上了视线,只见艾斯塔皱着眉头朝他轻轻摇头,菲尼克斯只好忍了,没有说话起身离开了待客厅。
“我代表帝国,欢迎诸位远道而来。”塞西斯很体面的说了开场词。
看着塞西斯一直跟在艾斯塔身后,普蒂斯很警戒,想从中觉察出什么端倪。
可看来看去塞西斯都是在听从艾斯塔的命令,想不通的同时更加绷紧了精神。
一顿饭吃的有惊无险,除去艾斯塔提了一杯场面,谁也不敢随意举杯。
最后临散场的时候,普蒂斯沉声道:“豪斯,替我敬虫母一杯。”
明明普蒂斯是盟军的话事人,偏偏让手下军官来敬酒,这种傲慢的态度,让旁边陪席的索尔思极为不满。
第363章
旁边的长枪短炮的摄像头早就记录下这一切,普蒂斯身边最近的那个年轻雄虫,端起酒杯向艾斯塔走来,步履稳重,从他刚刚下飞行器阻拦普蒂斯的样子就能看出,此人虽然年纪不大,却带着久经沙场的从容,
面对这种刁难,艾斯塔反而没有生气。
越是在这种没有风度的地方咄咄逼人,越说明普蒂斯没有底气。艾斯塔大方端起酒杯回道:“我就全当善意收下了。”
这句话不软不硬,豪斯低头饮酒的空闲,眼神还在看着艾斯塔。
宴会结束,艾斯塔先带普蒂斯同一干将领去了音乐厅,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施恩令在中庭开演。
席见是普蒂斯一行,只有五名雄虫作为高级军官代表进入皇宫,其余的都是艾斯塔麾下或是此次议会投赞同票的塞西斯部下。
这次选曲听取了洛菲尔的意见,是一首塞外风格很强的曲子,羌笛声一响,思绪带到边关,没有小桥流水的委婉更没有贵族式的高雅,留下的是倾杯敬尽苍穹,提枪征战沙场的豪迈。
如果说以前的艾斯塔不能完全演绎出这样壮阔的曲风,那现在的艾斯塔已经游刃有余,连风沙中的砂砾感都能完美掌控。
一曲终了,鸦雀无声。
这种贯穿心里的震撼让所有人都难以回神,大家都沉浸在刚刚血染沙场的厮杀和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
抬手合上琴盖,琴身发出醇厚的碰撞声,方才有人从震惊中回神,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优雅起身,洛菲尔欣慰的笑着为艾斯塔鼓掌,他一早知道以艾斯塔的能力,并不屈就于治疗精神损伤。
考虑艾斯塔的月份越来越大,沉逸之舍不得他在琴凳上久坐。这恰恰也是沉逸之第一次听艾斯塔演奏,甚至沉浸在震撼中忘记了鼓掌,还坐在那里怔愣不能回神,他不理解艾斯塔在怀着卵的同时,怎么进化的如此迅速,又开始担心艾斯塔是否消耗了太多能量。
普蒂斯一行也没有反应,彼此交换一下眼神,只好把目光看向了元帅。
起身摘下手套,普蒂斯面无表情的鼓掌,眼睛盯着艾斯塔,好像瞄准猎物的枪。
“太危险了,带艾斯塔离开。”沉逸之察觉到普蒂斯不对劲,立刻朝查尔斯低声示警。
“感谢各位到场。”塞西斯先替艾斯塔说了结束词,牵起艾斯塔的手交给旁边的墨菲诺顿。
那个带着止咬器的墨菲诺顿触碰到他的时候,艾斯塔心里膈应了一瞬间,不着痕迹的抽回手,扶着上前来的索尔思离开了。
“怎么突然让我走了?不是还有一场?”回到内殿艾斯塔不理解的问向查尔斯。
“普蒂斯对你起贪念了。”沉逸之走过来拆掉艾斯塔头上的发饰,“再拖下去我担心他对你不利。”
“我们这么多人,他们只有五个,普蒂斯还能怎么样?”艾斯塔不理解。
“话可不能这么说。”菲尼克斯调好微甜的奶茶递给艾斯塔,“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那副模样你还是离他远点好。”
“这不现实。”艾斯塔不赞同道,“我们不就是邀请他来谈判的么?”
“就怕他太过眼馋,不想谈了,想独占。”勃朗特屈膝给艾斯塔换上拖鞋,抬头看着他。
不至于吧……
艾斯塔觉得他们太小题大做,但是也没有力证反驳,只好皱着眉挠挠头接受了。
晚上睡觉前,艾斯塔洗完澡,一手揉着头发点开手环看新闻,打算听听民众的看法,却万没想到,只有短短几篇文章讨论和平与否,其余大部分都在骂普蒂斯。
……
“这什么元帅?还首领?蟋蟀都比他有素质!”
“啊啊啊啊凭什么不跟虫母握手???”
“呜呜宝贝吃苦了……”
“我就是蟋蟀,蟋蟀不这样。”
“虫民都能使用到圣水,就这么对待圣母?”
……
默默按掉手环,艾斯塔轻轻摇了摇头,就算帝国的虫族一心向他,消息也远远传不到盟军领域内。
笑着接过毛巾,沉逸之替艾斯塔涂抹护肤品:“你还是很得民心的。”
“舆论决定不了这场谈判。”艾斯塔认得清现实,也许民意能在未来发挥作用,但他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等。
“明天洛菲尔带文学院泰斗来谈,别担心。”沉逸之轻轻撩起艾斯塔的衣摆,在他隆起的肚子上悉心涂抹着橄榄油。
“担心也没什么用。”艾斯塔摇摇头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才能答应。”
“谈谈看。”沉逸之安抚道,“听听普蒂斯明天的口风,到底想要什么。”
……
第二天会议厅第一轮谈判,中心学院一干学者据理力争一通说服,普蒂斯却纹丝不动,不说同意也不明确拒绝,随行的军官也不为所动,这五个军官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