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果今天突然的结束是因为下一季军费的那件事,那伊西家族会觉得,这种手段过于背弃信众,不是么?”伊西霍尔公爵捋了一下雪白的毛披肩站到了墨菲诺顿面前。
“母亲,我们先回家再说好不好?”
好熟悉的声音,艾斯塔转头看过去,伊西雷斯的身影缓缓从舞台的两侧踱步上来:“我相信教皇陛下和首相会有公正的裁决。”
“当我是孩子糊弄么?”霍尔公爵挥开了伊西雷斯的手道,“就算虫母从平民里来,普蒂修斯就会钢琴,也会识谱,他抚养的虫母不会?假如真没有人来戳破这个谎言,那就由我为大家当探路者好了。”
伊西雷斯的眼神从艾斯塔身上过了一下:“母亲,军费是几大家族该负的责任,今天实在不适合讲这件事。艾斯塔已经害怕了,让他先回去好不好?”
“别以为你做了公爵就能对我指手画脚。”霍尔公爵死不松口。
面对突如其来的讨价还价,墨菲诺顿也依旧沉着冷静:“霍尔公爵,虫母小时候并不清楚自己是谁,希望你能冷静下来,为大家恢复精神力是迟早的事。”
“可以,但我怕我等不到早,等着等着就晚了,我需要一个说法,要么今天就治疗,要么这次军费伊西家族不在负担之列。”霍尔公爵仰起头直视墨菲诺顿。
两方谈价还价的激烈,艾斯塔也似乎听明白了一点,伊西雷斯的母亲恐怕是不想负担这次的军费,所以在这里就此事发难。
袖口被拽了拽,塞西斯淡定低头微笑:“怎么了艾斯塔?”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艾斯塔的眼神有些泛水光。
抚上艾斯塔的后背轻拍,塞西斯笑着和他耳语安抚道:“安心,不是冲艾斯塔来的。但需要再等一会儿。”
“是……不能答应么?”艾斯塔弱弱道。
“至少不能在这里答应,在场的都是贵族的家主,答应了一个伊西就会有第二个,安心,墨菲诺顿很快就能解决。”塞西斯沉着的低声耳语道。
讲真的艾斯塔不想在这里丢虫,但看见塞西斯被这样质问,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不惯有虫为难塞西斯,尤其昨天知道了塞西斯的处境之后。
抬头看了看牵着他塞西斯,此时塞西斯的一句话也不说,就看着墨菲诺顿和霍尔公爵你来我往的讲价钱。他又扭头看了看唇枪舌战的战场……
“那个……一定要用钢琴么?如果……用其他的乐器代替,霍尔公爵能接受么?”艾斯塔壮了壮胆子几步上前礼貌的问道。
第58章
他说完的一瞬间,所有虫都转头看他,吓得艾斯塔又往后退了一步。
塞西斯笑了笑扶住艾斯塔的后背:“诸位别太激动了,会吓着我的艾斯塔。”说罢低头声音不大不小,用恰好可以被听到的音量安抚道,“艾斯塔觉得不勉强就好。”
“肯定……不太熟练……只要大家不嫌弃……”
在场的都是家主,贵族中的精英,都看出了艾斯塔一番话说的很勉强,明显就是为了塞西斯硬着头皮答应的。
霍尔公爵笑了,几步来到艾斯塔面前牵起他的手,艾斯塔吓了一跳,躲了一下没躲开。
“虫母能这样体恤信众,当然要感谢虫母和教皇陛下了。”伊西霍尔笑的很是得体,礼貌温和的像换了一个虫,靠近他低声笑道,“我的儿子雷斯最近一直闷闷不乐,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着急,虫母知道是为什么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艾斯塔就看了一眼伊西雷斯。
伊西雷斯的眼神就在他身上,熟悉的容貌下却是陌生的沉静眼神,之前的伊西雷斯似乎不是这样的……
好像自从两个人分开,伊西雷斯就一夜之间变成了成熟的雄虫,行事的方式也不再乖戾激进。
明明还是个学生,却老练圆滑的像塞西斯那种年纪的虫。
“对不起……我不清楚,我们可以开始了么?”艾斯塔摇摇头道。
伊西霍尔公爵笑着牵住艾斯塔往前走,边走边问:“虫母要用什么乐器呢?我叫助手去拿。”
“母亲,艾斯塔刚刚害怕了,让他先平静一会儿。”伊西雷斯接过了艾斯塔。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手,熟悉的温度。
灼灼的目光就在他头顶,艾斯塔却不敢抬头。
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被出卖的那一个,却还是处于下风呢……
大庭广众,艾斯塔不想把自己失败的恋爱公之于众,硬生生忍着自己的情绪,但他不知道,伊西雷斯已经闻到了。
“一会儿结束了,我们能单独谈谈么?”伊西雷斯的声音就在头顶,用柔缓的声音和他商量。
“不用了。”艾斯塔拒绝的很干脆,“给我一把吉他。”
坐在椅子上正弦,艾斯塔努力想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让自己有暴露情绪的机会。
可能是他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也可能是伊西雷斯就在身边,他的心绪过于混乱,没有注意听弦音是不是正的。
调了两次,他的手就被握住了。
陌生的触感,带着薄茧,艾斯塔抬起头看见了乔希教授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背,把弦扭正。
放出翅膀,艾斯塔弹了一首D星云的民谣,很平民的音乐,没有多高雅的情操,原曲唱的就是求而不得的狗血恋爱故事。
唯一的好处就是,平民喜欢,学生爱听。
明明艾斯塔没有开口,但熟悉的曲调仿佛就自带着耳熟能详的歌词,一句一句扎在伊西雷斯的心上。
其实就算让艾斯塔唱他也不会唱,以前都是他装作雌虫参加学校的文艺演出,虽然他声音有些雌雄不辩,但一张嘴还是有露馅的危险。
不过今天,他身后的翅膀可以用来和曲子。
音调从指尖响起的时候,一瞬间好像时光倒转,他还在D星学院里,台下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家里有躺在垃圾里的醉酒父亲,他要赶快参加完这个可以混到学分的文艺演出,回去给赫登做饭。
可一睁眼,他就坐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满是贵族的音乐厅里,旁边站着曾经出卖他的爱人,心里唯一剩下的是死去的父亲。
父亲消失的是那样彻底,没有丝毫痕迹,当时自己从D星云仓皇逃难,也只带走了一件父亲的外套,现在恐怕还在他的宿舍里……
如果父亲还在呢?自己会不会好过一点呢……
乔希教授看着这个抱着吉他的年轻虫母,听着熟悉的曲调里情绪在压抑中疯狂翻涌,转身在钢琴前坐下,随手合了一下曲子。
耳边的掌声雷动,但在他耳朵里都像是隔了个海面一样朦胧又不真实,艾斯塔有点不敢抬头。
身后的翅膀从没有像这样在微风里肆意的展开过,但现在的他要死死压制住情绪,才能保证不在这么多虫面前丢人。
一向稳重的伊西雷斯还是没有忍住,一把攥住了艾斯塔的手:“可我想跟你谈谈。”
“雷斯公爵。”塞西斯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希望你能对虫母放尊重一些。”
“各位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太久了会被居心叵测的虫发现。”墨菲诺顿抬手示意。
众人都稀稀落落的退场了,萨维诺从看台区的第一排走了过来笑着附和道:“我看艾斯塔没必要非学钢琴不可。”
塞西斯走过来把吉他抽走,顺手搂过艾斯塔的肩膀,站到他正面,用身体挡住艾斯塔的脸笑着岔开话题:“还是要学的,贵族间学的都是钢琴,弗洛那种雄虫,当年牙都咬碎了才学会的,让他再学一个肯定要闹翻天。”
“就知道你要拿我说事。”弗洛尤森从看台区下来,几步上前,单手一撑舞台边缘轻巧的翻上来,“不过艾斯塔要是不想学,大不了我就再学一个。”
“这不光涉及你一个,前线有多少平民出身的贵族?他们怎么学?”墨菲诺顿不同意道,“不过我觉得虫母的振翅好像和以前不同了。乔希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