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紧紧抓着头顶的麻绳,就连掌心磨出了鲜血都没能察觉。
然而还没能等诸琴洌月有所反应,画面再度破碎跳转。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蜷缩在角落里,紧紧捂着自己耳朵的紫发小男孩是巫泽兰。
模糊而怨毒的女声从那脏乱的榻上传来,反复地嘶吼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有形的诅咒,如活物般缠绕而去。
‘你会害死身边的每一个人!永远孤单,遭受永恒的背叛,直至生命尽头!’
这诅咒?!这不正是漫画介绍里主角身负的至亲诅咒吗?!
画面却再次切换,如同被打翻的万花筒。
这次是一座宏伟而肃穆的殿堂,高耸的穹顶和彩绘玻璃渲染着神圣,却被正激烈交替的魔法光辉打破了宁静。
这一次,诸琴洌月不仅看见了巫泽兰。
那一抹靓丽的粉色,不是依斯莲又是谁?!
为什么巫泽兰会和依斯莲战斗?
巫泽兰面容紧绷,眼中是痛心与焦灼,他一边闪躲着对方狂涛般的攻击,一边厉声喝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斯莲,你想要复仇我没有意见,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滚开,巫泽兰!”
依斯莲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昔日的爽朗阳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的疯狂,眼眸里燃烧着毁灭的火焰。
“你什么都不懂,别挡我的路!”
“绝不!”
两人身影再次碰撞,缠斗在一起,爆开惊人的能量。
短暂分开的瞬间,巫泽兰依旧没有放弃劝说。
“你为了复仇,难道也要杀了洌月吗!”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依斯莲仿佛被刺中了要害,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砰——’
预言的画面如同被打碎的镜子,骤然炸裂!
“呃——!”
诸琴洌月闷哼一声,猛地向后踉跄,背部重重地撞在门框上,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的头疼伴随着精神力透支的虚脱感瞬间席卷而来。
但他愣是忍住没有喊出来,生怕惊动已经走远的好友。
诸琴洌月挣扎着把门关上,才跌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刚才...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巫泽兰诡异的诞生...是那如影随形的恶毒之咒,还有未来与阿莲生死相搏的惨烈画面...
最重要的是...
巫泽兰...他从小到大的好兄弟,竟然就是《独行之人》里那位身负诅咒,注定孤独的主角?!
冷汗浸湿了诸琴洌月的后背,他努力地保持着清醒,不想再和上次一样晕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窗外的夜色又浓重了几分,那折磨人的疼痛才缓缓褪去。
他喘着气站起来,走到大厅里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预知...还真是要命。
但此刻的诸琴洌月却无比庆幸。
他本以为《独行之人》中那些关于背叛、孤独与成神的沉重叙事离自己很远,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身边。
这便和‘任务’无关了,诸琴洌月几乎没有思考,便下定了决心。
不是为了什么进度条,不是为了回家,甚至与‘救赎’的宏大无关。
他只是觉得他们的未来,不该只剩下孤独与背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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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
阿莲 第九章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因底拿小镇通往郡城的路上已经有了三两行人。
一抹格外醒目的粉色突兀地闯入了这幅灰蒙蒙的画卷里。
青年斜靠在一棵老橡树下,斗篷随意敞着,露出内里方便活动的简装,一头粉色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浮动,发梢还沾着些许来自远方的露水,此刻正百般聊赖地摆弄着手里一块半透明的晶石。
那一头粉发实在是引人注目,路过的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指着他便说是仙女姐姐。
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青年嘴角微妙地抽动了一下,抬头望向说话的小女孩。
那线条分明的俊朗脸庞,以及微敞领口隐约可见的结实线条,实在与‘仙女姐姐’相去甚远。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自己最温和的语调回应。
“小姑娘,看清楚了,是哥哥。”
然而他那习惯了大嗓门的‘粗犷’音调还是吓到了小女孩,她小嘴一扁,眼眶瞬间就红了。
青年暗叫不好,他手忙脚乱地收起晶石,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朝着急忙抱起孩子的母亲躬身。
“抱歉抱歉,吓到孩子了,我这嗓子...”
女人听到道歉下意识地看向青年,却发现那斗篷上别着的一枚青铜罗盘徽,罗盘上的指针似乎还随着青年的动作微微偏移。
她的脸色一白,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发抖。
“不不!怎么会,是孩子不懂事,快!妮娜!和魔法师大人道歉!”
这个世界便是如此,无论在哪里,魔法师都享有至高权力,在艾奎提亚时期平民甚至需要向路过的魔法师行跪拜大礼。
索拉诺萨帝国建立后,芙艾薇女王虽明令废除了许多严苛旧礼,但魔法师的超然地位和力量,依旧让普通平民心生敬畏,乃至惧怕。
他们无法承担得罪魔法师大人的严重后果。
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母亲的惊吓情绪显然影响了她,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了下来。
青年无奈叹气,他最害怕这种场面了。
抬手制止了女人想要将小女孩拉出来道歉的行为,他在小女孩面前蹲下身,摊开手掌。
“乖,妮娜,哥哥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小女孩的注意力被晶石吸引,哭声稍歇。
一丝常人无法看见的魔力注入了晶石,柔和的光晕瞬间在晶石内部荡漾开来,变幻出淡淡的彩虹色。
随后如蒲公英种子般的金色光点缓缓飘出,绕着小女孩飞舞,几秒后才悄然消散。
“哇...”小女孩睁大双眼,忘记了哭泣,伸出手去抓这些光点。
青年这才松了口气,他站立起身,看向女人。
“这是‘晨露的祝福’,能够稍微提升运气,祝您的孩子一生幸福平安。”
女人心生感激,带着敬畏之情道谢,这才带着女儿离开。
“哟,这不是仙女哥哥吗?”
略带笑意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青年动作一僵,满脸黑线咬牙切齿地转过去。
“你再这么叫我,我就使用一些物理手段让你失忆!”
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本人都说了叫‘哥哥’嘛。
“是是是,我错了,美貌的依斯莲大人——”
青年举起双手投降,虽然说的话却不像是投降的样子。
“诸、琴、洌、月!”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一个憋着笑意,一个佯装愤怒,目光在空中交汇。
“...”
“...”
对视不过三秒。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两人一同爆笑。
笑够了之后,依斯莲几步跨了过去,习惯性的搂住好友的脖颈,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人带得一个趔趄,刚刚的小尴尬瞬间消失。
“你小子,怎么找过来的?我还想着给你个惊喜呢!”
“你哪次回来是惊喜?不是提前发信就托人带话,还有你这头发,十公里外我都能认出来!”
“我这不是怕你酒馆忙吗?”
依斯莲嘿嘿一笑,顺手接过诸琴洌月手里的布包,掂了掂。
“给我带的?算你有良心,饿死我了,遗迹里我啃了半个月的干粮,恶心死了。”
他翻出布包里诸琴洌月亲手做的烟熏牛肉三明治,直接开始大快朵颐。
依斯莲一边吃,还一边说着遗迹里的趣事。
青年的声音很洪亮,语气雀跃,带着久别归乡的急切和对老友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