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尔斯的语气里充满向往,他也不是没有隐晦地和母亲提到想要去遗迹里的事情,但母亲拒绝了他。
本来他还有些不满,但一听说大哥都没能去成,也就释怀了。
马车的行进速度很快,魔法师协会距离皇宫也不算远,很快便抵达了侧门。
贾尔斯率先跳下车,巫泽兰和诸琴洌月跟在后面,侍从已经在门口等候,微微躬身,引着他们穿过侧门,最终抵达了女王办事的书房。
书房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色礼服的老者正站在那里。
“爱德蒙爵士,晚上好。”
贾尔斯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对长辈的亲近与尊敬。
“晚上好,殿下,以及两位贵客,还请等在下通传一声。”
爱德蒙爵士微微颔首,正准备转身进入书房。
“进来吧。”女王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
于是爱德蒙爵士先推开了书房门,侧身微笑。
“殿下,两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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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你们
帝姬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女王书房里, 早已有人抵达。
与女王长相相似的金发女子端庄地坐在书案下方侧边的椅子上,姿态优雅而从容。
她穿着一袭浅金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银线纹路, 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后,只在耳侧边别了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夹。
此刻,她正闭着双眼,享受着手里的热茶。
听见脚步声, 她睁眼看向了来人。
诸琴洌月微微瞪大了双眼。
他看见了一双纯白的眼眸,没有瞳孔,没有虹膜, 只有一片纯净的,像初雪一样的白。
但那双眼眸并不空洞, 反而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和魅力。
如果说女王陛下给人的感觉是威严和肃穆,那眼前这位女子给人的感觉便是温柔、安静和包容。
但让洌月惊讶的并非那双眼眸。
这位...不正是他在【预知】中见过的,代替女王主持了贾尔斯殿下葬礼的那位长公主殿下罗莎琳德吗?
深紫的帷幔,纯白的花海,晶莹剔透的棺椁。
想起曾经差点发生的事情,洌月的心情都沉重了几分。
诸琴洌月的想法隐匿在内心,罗莎琳德只是放下茶杯,朝他们温柔地微笑着。
贾尔斯显然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姐姐,短暂惊讶后,开心不已。
他快步走上前, 规矩地向母亲鞠躬行礼。
“参见女王陛下。”
巫泽兰和诸琴洌月站在他身后,同样弯腰鞠躬。
“参见女王陛下。”
“免礼,坐吧,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如此拘谨。”
女王陛下挥手, 侍者立刻开始奉茶。
听到母亲说免礼,贾尔斯便再也端不住了,转身快步走到罗莎琳德身旁,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罗莎琳德伸出手,摸了摸贾尔斯的头顶,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像在抚摸猫儿般。
“许久不见呐,贾尔斯。”她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柔和而平静,像山涧溪水般缓缓流淌,“你看起来又长高了些。”
“姐姐就知道打趣我,我可已经成年许久了,哪还能长高啊?”
贾尔斯虽然说着抱怨的话,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藏不住,他还主动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凑过去,好让姐姐多摸几下。
“那姐姐这次回来,大概待多久呢?”
他小心翼翼地问着。
罗莎琳德抬眼看了一眼女王的方向,随后点了点头。
“这次会待得久一点,放心。”
得到姐姐肯定的答复,贾尔斯才放心地笑了起来。
罗莎琳德长公主——也可被称为罗莎琳德帝姬殿下,是女王陛下所有子嗣中,唯一被封王,并被赐予爵位和封地的子嗣。
这是独一份的殊荣,连芙塞提皇长子殿下都无法比拟。
不是因为女王陛下有多么恩宠罗莎琳德,而是因为罗莎琳德帝姬殿下的封地——是她自己打来的。
多年前,泗兴公国突然撕毁两国之间维持了数十年的和平协议,挥师进犯索拉诺萨边境。
消息传到赫拉米时,朝堂上一片哗然,主战的,主和的,主张观望的,吵了一天一夜也没个定论。
索拉诺萨是在血火上建立的,本不应该畏惧战斗,但恰逢芙塞提殿下率军前往西南剿灭前朝余孽和叛军,朝中能领兵的大将大多被调往各处,而刚卸任不久的大将军缪芸早已不问军务,离开了赫拉米,一时间竟无人可用。
就是在那个时候,一如现在的罗莎琳德,向来以温和端庄著称的公主殿下站了出来。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慷慨赴死的悲壮。
“给我一支军队吧,母亲。”
罗莎琳德的个人实力不算强,所率领的军队人数也不算多,但她的战术诡谲而凌厉,每一步都踩在敌人的痛处上。
补给线、粮草库、后方据点,敌人的将领被她耍得晕头转向,甚至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究竟是谁。
等他们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罗莎琳德的军刀已经插在他们的心脏上了。
到了后期,泗兴公国的军队已经不堪一击,罗莎琳德率领的军队长驱直入,竟直接将军旗插在了泗兴国都的城墙上。
一场两国之战,前后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胆敢掀起战争的泗兴公国竟落得被灭国的下场。
罗莎琳德大公主的威名响彻世界。
荣归后不久,女王陛下就将泗兴公国的故地交给罗莎琳德治理,赐予封号【镇国帝姬】,位同亲王。
此后多年,罗莎琳德便一直待在她的封地,将那片土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只重要的日子会回到赫拉米。
“叙旧的事情,一会儿再做吧。”
女王终于开口,目光从罗莎琳德和贾尔斯身上移开,落在坐在另一侧的诸琴洌月和巫泽兰身上。
“先说正事。遗迹的事情,你们应该听说了吧?”
诸琴洌月到底还是有些拘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们确实听说了遗迹的事,可了解也仅限于‘神明的遗迹’这几个字罢了。
至于遗迹的来历,内部结构,官方的态度等,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关注。
“实不相瞒,了解不多。”巫泽兰率先开口,如实回答。
他的内心隐隐有了些对女王陛下态度的猜测,但并未表现出来。
女王了然一笑,吩咐道。
“爱德蒙,把公告拿一份来,交给他们。”
就连那些在城中隐秘犯下的罪孽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两人的异常,女王又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是,陛下。”爱德蒙爵士转身走向书架,从那一排排整齐的卷宗中准确抽出两份。
“看完了,我们再说。”女王宽容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催促,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了解。
趁此机会,贾尔斯没忍住举起手来。
“陛下,我倒是有些问题想问。”
女王看了他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万一那遗迹里真有神明的传承,还被外国的魔法师取得了,我们该怎么办。”
涉及到国家大事,贾尔斯就没那么宽容了。
这不仅仅是贾尔斯的疑问,更是更多索拉诺萨臣民的疑问。
神降者都是如此珍贵,宛若战略储备一般的存在了,哪怕有着遗迹主人的‘警告’在,也不该如此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