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非全知(5)

2026-06-19

  他走到了穿衣镜前,尝试发动自己的能力。

  空气中逸散的权能之力开始响应他的呼唤,不仅仅是属于【命运】的银色光点,还有其他色彩各异,代表着不同属性的力量,也好奇般地向他靠拢。

  这些权能之力在他体内汇聚成流,最终编织成独属于他的,名为【预知】的魔法。

  预言的发动条件很简单,只需凝视需要预言的对象,至少十秒。

  诸琴洌月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

  十秒过去...

  二十秒过去...

  镜面依旧清晰地映照着他的模样,没有任何额外的画面或信息浮现。

  嗯?说好的预言呢?

  难道这能力只能用来窥视他人,无法洞悉自身?

  可惜系统已经沉睡了,诸琴洌月也无法向他求证。

  果然还是个不靠谱的系统!

  天光大亮,诸琴洌月摇摇头,决定暂时将【预言】之事搁置,当务之急是下楼准备酒馆的日常营业。

  要完成那所谓的救赎任务,外出游历寻找目标看起来是不可避免了。

  无论如何,总得先赚够出去游历的钱才行。

  ——

  做好心理准备,诸琴洌月走下了酒馆。

  面对巫泽兰,是更迫在眉睫的‘麻烦事’。

  系统说过,因为从未有过【命运】体系的魔法师,他所掌握的权能之力在当前的魔法体系中也属于未知领域,所以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寻常魔法师应该无法准确分辨。

  但巫泽兰昨晚才见过毫无魔力的自己,这一觉醒来突然就魔力充盈了,转变未免也太过诡异了,他该如何解释呢?

  他一直在脑中编织合理的解释,却始终找不到完美无缺的借口。

  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阿兰,那样反而更惹人生疑。

  然而,当他做好准备走进大堂,却发现空无一人。

  还在睡觉吗?

  他有些疑惑,转身走上楼,轻轻敲响了客房的房门。

  门内无人应答,他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被褥整齐,空荡荡的,巫泽兰并不在屋内。

  这么早,他去哪儿了?

  ——

  昨日深夜三点。

  深沉的夜色笼罩着小镇,万籁俱寂。

  酒馆二楼的客房内,巫泽兰并未入睡,而是静坐在窗边,进行着每日例行的魔法研习。

  和冥想的概念差不多,在增加体内魔力的同时,也能让疲惫的身体好好休息。

  然而就在此时,他敏锐地感知到自然中弥漫的权能之力开始毫无征兆且毫无规律的异动起来。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正朝着某个方向缓缓汇聚。

  但让巫泽兰疑惑的是,在他所能辨认的所有属性类别的权能之力中并没有减少。

  权能之力构成的元素粒子汇集成可控的魔力,再经由魔法师的意志塑造成具体的魔法,这便是施展魔法所必须进行的步骤。

  而权能之力是会不断再生的,只要世间还存在相关的权能概念,就不会彻底消失。

  因此,通常来说,若某一区域某种特定的权能之力在短时间内明显的‘消失’或‘被消耗’,随后又迅速‘再生’,往往就意味着附近有魔法师。

  但这种细微的变化,普通魔法师极难察觉。

  精确感知环境中权能之力的流动和平衡,是巫泽兰与生俱来的独特天赋。

  可眼下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权能之力在汇集,却并没有被消耗,也未进行任何他熟知的转化。

  巫泽兰睁开双眼,蓝粉渐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与不解。

  他必须立刻找出这异常的源头,任何未知都可能意味着潜在的危险,而他绝不能允许这危险波及到洌月和酒馆。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从窗户跳了下去,试图感知这权能之力异常波动的具体方位。

  夜风吹拂着青年深紫色的发丝,隐秘的私语令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神降者又如何?被杀一样会死。”

  巫泽兰在魔法学院里过得其实并不好。

  到底是帝都,也是索拉诺萨最顶尖的魔法学府,虽是知识的圣殿,却也是权贵子弟盘踞的名利场。

  像他这样毫无背景,仅凭天赋的异类,无疑是最扎眼的存在。

  偏偏巫泽兰还无法低调,他是被选中的【神降者】’。

  这个身份如同耀眼的聚光灯,将他推至风口浪尖,夺走了那些本应属于世家天才的荣耀与关注。

  也因此,被人嫉恨。

  巫泽兰清楚自己的处境,但校内严禁私自斗殴,更不许对同窗痛下杀手,所以大多也只是暗地里的为难。

  但在他请假离开之后,学校的规定就管不着了。

  “他真有可能是神降者?”

  另一个较为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审视与贪婪。

  “这难说呢,但我家少爷相信您绝不会怕了那小子的,对吧?那小子就交给您了,事成之后,少爷不会亏待你的。”

  那领路的人没有暴露自家少爷的身份,但巫泽兰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他并不畏惧战斗,但绝不能在这里。

  这里是缪芸奶奶留给洌月的酒馆,承载着他们童年至今的温暖记忆,更是洌月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旦在此爆发冲突,无论结果如何,酒馆都极有可能在激战中受损甚至被毁。

  到那时,就算错不在他,洌月再温柔,再通情达理,恐怕他们的友谊,也走到了尽头。

  巫泽兰迅速做出了决断,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酒馆,同时刻意留下清晰可辨的魔力痕迹,确保追踪者会将注意力完全锁定在自己身上。

  ——

  “洌月!洌月!”

  诸琴洌月正在专心处理晚上需要的食材,心里还在思忖着巫泽兰不告而别的原因。

  然而,酒馆大门被急促而慌乱的拍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顿时令他有些不安。

  他快步上前打开门,是酒馆的常客山姆。

  山姆大叔气喘吁吁,脸色煞白,显然是狂奔而来的,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急,山姆叔,先进来歇口气慢慢说。”

  诸琴洌月试图安抚对方,伸手想扶他进来。

  山姆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拽着他就出店门。

  “歇、歇不了!洌月,出大事了!你快跟我来!”

  “到底怎么了?”

  诸琴洌月被他拉着踉跄出门,甚至连酒馆大门都来不及关上,只能焦急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山姆回过头,眼中带着惊惶与愤怒。

  “是墓地!缪芸姐、缪芸姐的墓……还有后山那边好多墓,都被人给砸了!”

  “什么?!”诸琴洌月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快去看看吧!乱得一塌糊涂!”山姆补充道,声音带着颤抖。

  无需山姆再拉,无尽的愤怒与恐慌瞬间攫住了诸琴洌月,他甩开手,朝着小镇后山的墓地狂奔而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堪称亵渎。

  原本肃穆的墓碑东倒西歪,碎裂的石块散落一地,更有些棺椁被强大的力量掀开,森森白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刺痛着所有人的眼睛。

  镇上闻讯赶来的居民聚集在一起,哭泣声、怒骂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悲愤的交响。

  “天杀的!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家的墓碑也...”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那些该下地狱的黑魔法师!”

  有人咬牙切齿地断言,如果是盗墓贼或野兽,目标应该是陪葬品或遗体,绝不会如此肆意地破坏墓碑,唯有掌握着强大力量且心术不正的人,才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通知镇长了没?”

  “通知了!镇长已经去魔法师协会寻人了!”

  “太可怕了,这些疯子!”

  “该死的黑魔法师,愿神明惩罚他们!”

  在一片混乱与悲愤中,诸琴洌月终于找到了缪芸奶奶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