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辉煌,那也是从前了!
远在叶家腹地的宫泊神情一变:“不好,他要破阵出来了!”
比他想象中的速度还要快,此人定然身怀破阵异宝,而且修为马上就要突破渡劫中期了!
“明山!”
“来了师叔祖!”
姗姗来迟的明山加入后,三人合力,运功的速度瞬间提升许多。
原本平静的血河犹如沸腾一般躁动起来,宫泊瞳孔一凝,盯着河面上某处隐隐的漩涡,低喝道:“注意警戒,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处漩涡深处。
最终伴随着一道冲天而起的暗红血柱,一面眼熟的黑金幡旗缓缓浮出水面。
“这是……闻道幡?”
楚沨喃喃道。宫泊则啧了一声:“看来他们就是用这东西凝练血河之中的血煞怨气的,怪不得祖庙边上死了这么多人,却对叶家的气运没有半点影响。”
婴儿本是六根纯净之灵,死婴则会爆发出最为恐怖的怨气。
但这怨气同样也极为纯粹,用来祭炼幡旗,将会诞生世间最恐怖的魔修法宝,
叶家这是真真正正的拔骨抽髓、利用殆尽啊。
但宫泊也很清楚,现在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
无论当下抽取灵脉的过程有多惊险,他的神识始终分出部分在外,留意着叶家那几位老祖和那名仙宫渡劫的动静。
明山也感觉到了几道飞速接近的渡劫气息,要不是因为叶家上空有空间禁锢阵法,以这几位老怪的修为,顷刻间便会撕裂空间而来,抬手一招将他们统统灭杀。
“师叔祖,这灵脉还未完全成型,想要抽取,起码还得一炷香时间!”
狂风血浪之中,他不得不拔高声音喊道:“再这样下去,我们要来不及了!”
宫泊面沉如水,他没有答话,只是直接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幻化出青竹笔灵,沾着血液,在半空中写下了一枚染着血色的金纹。
“收!”
血河前所未有地剧烈震颤起来,感受到师父的气息陡然萎靡下去,楚沨险些咬破下唇——太弱了,还是太弱了。
他才金丹期,他为何这么久过去了还在金丹期! ?
忽然楚沨漆黑眼眸亮起,想起了曾经在那本《五年炼器三年模拟》里看过的一行小字:
相同法宝,在全力催动之下,会产生同源共震。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那面崭新的闻道幡,也学着宫泊方才的做法,喷出一口精血在幡旗之上,神色狠厉地抬起手,朝着空中那面萦绕着浓郁血腥怨魂之气的幡旗喝道:
“过来!”
明山不可置信地瞪着这对师徒俩——疯子,都是疯子!
大敌当前,不该先考虑尽量留存实力。方便情况不对随时逃跑吗?
这两人怎么还反其道而行之,为了个机缘,一个个都这么不要命!
同样看过那本炼器法门的宫泊,自然明白楚沨想要做的事。
虽然希望渺茫,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当下唯一破局的办法。
因此他并未阻止楚沨,反而为了这小子果决精准的判断,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
“贼子住手!!”“大胆狂徒休走!!!”
阵法外,同时传来叶家老祖和仙宫渡劫老怪的怒吼。
但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在渡劫的遁光降临前一秒,最后一缕血色也被宫泊纳入掌心,与此同时,那面由上万怨婴魂魄祭炼而成的闻道幡,也被楚沨用五指牢牢攥住。
“走!”
宫泊一手拎一个,再次燃烧精血,朝着海面上遁光而逃。
长乐无极辇没法使用,那金丹期的蛟龙傀儡,相比起几位渡劫老怪的速度,慢得就犹如龟爬一般。
但境界的差距还是难以弥补,宫泊之前已经燃烧过一次精血,身上的伤势又一直未曾痊愈,几息间遁逃万里之外,他的唇边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了鲜血,脸色更是惨白到了极点。
脚下的海面波澜壮阔,他们只能往海上逃,若是再回到金乐门的地盘,那将是腹背受敌。
先前在商议时,三人就决定了,等事成之后,以最快速度回到蓬莱宗。因为也只有正道第一大宗,才有可能同时面对仙宫、金乐门和叶家三方问责的压力。
明山更是提前给兄长传音,拜托他时候多多周旋。
虽然这么做有些对不起明荣,宫泊心想,但接下来,他可是要有的忙了。
但这也意味着,在接下来将近数月的时间里,他们都将在飘渺无边大海上逃亡,连个喘息之机都不会有。
宫泊的神识感应到后方飞速接近的几位渡劫,知道若是此次被追上,不可能有任何逃生机会。
世人皆知,阎傀仙君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
但鲜少有人知道,宫泊同样是个赌徒。
面对如此绝境,他呼吸急促,表情不变,一横心,刚准备燃烧第三次精血——
楚沨堵住了他的唇。
浓浓的血腥气弥漫在唇舌间,宫泊这次咬下的力道不轻,楚沨闷哼一声,一阵尖锐刺痛自头皮炸开,他险些以为自己的舌头都要被师父咬断。
但还好,他想。太好了。
疼的人是自己。
“你——”
“师父,”楚沨咳嗽两声,咽下血沫,“用天龙驹!”
宫泊恍然,来不及思考太多,直接将天龙驹放出来,拉着长乐无极辇一路朝着蓬莱宗的方向遁逃。
这天龙驹不愧是连仙宫行走都重视的宝贝,速度比起宫泊燃烧精血遁光还不吝多让,甚至三人都能察觉出来,它还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全力。
为了甩开身后追兵,楚沨当即保持半龙化状态,催动它施展全力,天龙驹似乎有些不大乐意,但还是服从于龙族血脉的召唤,速度顿时又更上一层楼,眨眼间便将那几位渡劫老怪甩开千里。
“真以为到了海上,光凭速度快就能甩开老夫?离了金乐门在近海设下的禁空阵法,我看你们能逃到哪去!”
几位渡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发现了轻蔑的讽意。
渡劫与元婴的差距,可不是光靠速度就能弥补的!
宫泊自然也察觉到了他们即将脱离阵法,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度绷紧。
拇指有些焦躁地磨蹭着那枚表面布满裂纹的银戒,他最后的底牌暂时还不能动用,明舟的话,或许可以试着将其修为压制到渡劫中期,拦截追兵。
楚沨和明山两人,更是早早就掏出武器,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前方的天龙驹突然嘶鸣一声,身形一晃。
刹那间众人眼前一花,再回神时,震惊地发现他们竟已离开了近海地带。
这是……! ?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脸上发现了惊喜之色。
这匹天龙驹,竟然也能撕裂空间!
不,严格意义上讲,是穿梭空间,比起单纯的撕裂空间更胜一筹。宫泊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轻松,有了如此强力的遁逃神兽相助,他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咳咳!咳……”
坐在前方指挥天龙驹的楚沨却突然咳嗽起来,宫泊朝他望去时,他背对着宫泊,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被自己呛到了。”
——这种鬼扯理由,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宫泊面无表情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楚沨强硬地掰过来。
他看了看这小子明明灵力即将枯竭、却一直咬牙强撑到现在的模样,轻哼一声:“当本座不知道维持化形状态有多费灵力?不行就直说,为师又不会嘲笑你。”
楚沨短促地笑了一声:“师父,这种话可不兴在大喜的日子说啊。”
“……还有功夫贫嘴,看来是还有不少余力了。”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楚沨连经脉中仅剩的那点灵力也即将耗尽,
无论他再如何压榨,直到丹田内的金丹都不堪重负地发出悲鸣,也无法再挤出半分灵力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