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还有活路,楚沨立马精神起来:“那师父您说,要弟子做什么?”
能活下来当然最好,他还没跟师父过够二人世界呢!
先前在地宫里也好,蓬莱宗的洞府也好,到底都还是有些顾忌,等出去之后,他一定要找个足够安全且没人打扰的地方,同师父努力修炼,共同精进。
“仙府的空间通道需要至少两名渡劫才能开启,本座的神识操控傀儡,在如此混乱的空间下,最多只能算一个半,但有青铜仙宝在,说不定就能补全缺位了。”
宫泊道:“为师已经给含闲他们传音了,他们那边有人受伤,大概一炷香后就到,等人齐了,我就——”
话音未落,他突然面色一变,一把将楚沨拉开!
“师父!!!”
楚沨目眦欲裂地盯着那只穿透宫泊腹部、鲜血淋漓的手掌,脑袋“嗡”地一下就炸了。
宫泊倒是还算冷静,反手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腕,阴属性灵力如寒冰般刺入对方筋脉,本打算破坏内脏和丹田,却震惊地发现,此人体内竟连一丝灵力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血色眼眸。
——是那年轻仙君。
但对方的状态明显并不正常,他的修为不断浮动,可体内却丝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甚至连丹田内部都充斥着诡异的血气,整个人就像是被操控了一样,失去了神智。
那浓郁血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眨眼功夫,便顺着宫泊和他相连的手掌开始入侵,宫泊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被快速侵蚀,目光一凛,毫不犹豫地忍着剧痛,将对方一脚踹开!
他捂住腹部再度撕裂的伤口,咳出一口血来,身体摇晃着半跪在地,一双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那具犹如血尸般诡异的人影。
“楚沨,你离它远一点!”
宫泊刚吩咐完,就见这小子已经红着眼抄起伞冲上去了,顿时太阳xue突突直跳,忍痛用无常丝捆住楚沨的四肢,一把将他拽回了身后。
他吼道:“你没听先前青铜仙宝说的话吗,不想被它寄生,就离这鬼东西远一点!”
这么短的时间,连仙君都抵抗不住,楚沨一个元婴凑上去干嘛,送死吗?
楚沨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了,他知道宫泊说的是对的。
但当他从背后看到师父强撑着站起身,腰腹处伤口甚至能清晰看到内脏、骨骼和经脉血肉的修复蠕动时,那份怒意又再度飙升至顶点——
这混蛋怎么敢……! ?
这还是自打雷邙山初见后,楚沨第一次见宫泊伤得这么重。
但宫泊显然比他要更习惯疼痛,除了脸色苍白,鬓边微微出除了些冷汗外,他无论是战斗的姿态、速度还是修复伤势时的娴熟,都要远超楚沨当下的水准。
他甚至还有功夫跟楚沨传音,叫他先去找含闲他们,离战场远些,提前做好准备一起离开。
楚沨一言不发地派出了一具仙尸傀儡,自己却没有动。
“冥顽不灵!”
宫泊骂了一声,也不管他了。
因为面前这家伙,的确是个麻烦至极的对手。
随着仙墓的坍塌,地下的不明血海封印破裂,整座仙府的空间也在被血雾肆意侵蚀。
宫泊能感觉到,这具血尸的力量在随着时间不断增强,而且它就如傀儡一般,不怕痛也不忌讳受伤,实力比起先前那活着的年轻仙君,不知高出了几倍。
但最可怕的,是它的存在,竟然不会引来法则的排斥和惩戒!
青铜仙宝先前说过的话,再次回荡在耳畔,宫泊脸色凝重,终于对这诡异之物独立于世界法则之外的事实,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怪不得当初太古时期,龙凤两族联手都险些没能成功封印它,还因此惨遭灭族。
这东西要是放回大陆,以如今乾坤大陆人族修士的普遍水平,估计早就被灭的渣都不剩了!
青铜仙宝急促道:“现在它的实力还不算强,这是唯一再度封印它的机会,我可以暂时借给你仙府的法则之力,这是我主人留下的,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快!”
宫泊答应了。
刹那间血尸的动作一滞,似乎天地间有某种无形的法则,将它束缚在半空。
宫泊看准时机,与青铜仙宝联手划开空间,将那尊迷失在时空裂缝中的青铜鼎取出,狠狠砸向对方!
“咚——”
一声犹如洪钟般的声响,震动四野。
飞行掠过草原的含闲等人,目露惊诧,纷纷戒备起来。位于战场边缘地带的楚沨则立刻飞身上前,想要接住从天空中脱力坠落的墨袍青年。
“师……”
一只修长手掌自身后按住他的肩膀。
楚沨只感觉胸口一痛。
他怔然回首,看到了含轩,或者说白昊那双熟悉的眼眸。
依旧平静、淡然、空寂。
但不复从前温和的悲悯。
“好久不见。”他说。
然后,五指发力,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楚沨的心脏。
第110章
白昊出场的时机,可谓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若是晚一秒,宫泊就能自行调整过来,替楚沨拦下白昊的攻击;早一秒,楚沨也不至于警惕全无,被他得手。
就算无法完全避开,他至少也能通过神识,察觉到周遭的空间波动,尽量避开被白昊掌控要害,一击毙命。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就像含轩能窥见他记忆的一角那样,白昊作为本体,能无条件翻阅分身的一切记忆。
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宫泊修炼的轮回再生术,究竟有多逆天。
即使修为通天,他也丝毫没有大意,捏碎楚沨心脏的同时,又往对方体内打入一股尖锐灵力,彻底破坏了楚沨靠功法再生的可能。
“奇怪,”他望着垂首半跪在不远处、努力调整气息的宫泊,挑了下长眉,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以为,你应该还挺在意这个徒弟。”
在确认得手后,楚沨便被他像丢垃圾一样甩到脚边。
黑发青年气息萎靡,瞳孔飞速涣散。
全凭经脉内仅剩的雷系灵力代替心脏,刺激血液泵流,艰难地吊着最后一口气。
但这终究无法长久。
在场三人都清楚,如此重的伤势,纵使被誉为乾坤大陆第一神医的刘鹭在场,也是不可能救回来的。
宫泊闭了闭眼睛,没有多看躺在地上的楚沨一眼。
他只是咽下涌上喉头的甜腥,站起身,直直地望向白昊。
“你早就知道?”
按照含轩的设想,白昊此时本不应该出现在凡界。
他应当在玉京山上闭关,融合三尸,这也是宫泊最为珍贵的窗口期。
但现在,他们都失算了。
相反,白昊利用仙府混乱的空间法则,和那血雾对法则之力的屏蔽侵蚀,下界狠狠阴了他们一手。
“如果我说是临时起意,你会相信吗?”
白昊微微一笑,面对宫泊讥讽的眼神,负手道:“本以为今日能见到你失去理智的样子,现在看来,还是小瞧你了。”
“阎傀仙君,本座无意与你为敌,”即使听到宫泊的嗤笑,他仍是面不改色地继续道,“事实上,本座还很欣赏你。”
他朝宫泊抬起手,“本座的存在,远比仙宫久远,这些小打小闹,不过是其他三人弄出来的消遣玩意儿,顺便给本座冠了个名头罢了。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不是吗?”
“本座一向对手下那帮化形异兽多加约束,与人族,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面对邪魔之气的侵蚀,本座这万年间也在努力求寻解法,你这徒弟,若是活下来,或许会成为它们的一颗棋子,对大陆生灵而言,乃是灭顶之灾。”
“从这方面来看,你们人族,还要感谢本座帮忙清除隐患才是。”
师父……
楚沨趴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肺部的空气像是被人快速抽空,他拼命从身体里压榨着仅剩的灵力,想要刺激细胞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