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师姐也好,这位六道宗师妹也好,就连身为宗主的灵舜也是,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喜欢祸水东引?
某个无良师父还故意停下脚步,抱臂在旁边看他的热闹,嘴里啧啧感叹着什么“果真是魅力无边啊”,简直是……
楚沨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他把这归结为宫泊的轻浮态度,脸色冷凝,猛地转身,伞尖正对着朝他扑来的那位女修咽喉。
“师妹止步。”他淡淡道。
“再往前,休要怪我不顾同门情谊对你出手了。”
虽然在六道宗还没被人灭掉时,但凡提起同门情谊这四个字,绝对是个百试不爽的经典笑话。
但如果可以的话,楚沨还是并不想对曾经的同门,尤其是那些也曾受过内门弟子压迫的低阶弟子动手。
“楚师兄对不起,但求您救我一次,”那师妹双眼泛红,看上去楚楚可怜,她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追兵,急切道,“我……我愿意用祖上的家传宝物交换,求师兄庇护!”
“抱歉,我对这些不感兴——”
看到师妹指尖落下的那枚红色晶石吊坠,楚沨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宫泊的表情也微微正经了些。
他盯着那吊坠,诧异道:“火属性上品灵石?这品质,都快逼近极品了,看来东西确实是老的。”
现在的修仙界,可再难找这种了。
可惜了,只有这么小一块。
楚沨听宫泊说过,所谓炉鼎体质,是天生阴属性灵力过盛导致,需要大量阳属性灵力用以平衡。
他的极阳之体算一个,极品火属性灵石也算一个。
但修炼这么长时间,楚沨只见过寥寥几块上品灵石,还都不是阳属性的。
也不知师父曾经修炼时,都是去哪找来的那么多珍贵资源。
“师兄求你了——”
眼看着追兵已经到了眼前,那师妹身上连一件御敌的法宝都掏不出来,楚沨又迟迟不肯开口,急得都快哭了。
楚沨瞥了宫泊一眼。
见他不吭声,于是上前一步,接过了师妹手中的吊坠。
“师妹,”他说,“站到我身后去。”
正好,拿这些人来试试新招!
令楚沨失望的是,这几人徒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动起手来,根本不堪一击。
浑身上下,连件地阶法宝都掏不出来。
身手也差得要死。
就这样,居然还敢主动惹事?
在楚沨看来,身为散修,没有宗门家族势力的依仗,就应该和师父一样,兼具比寻常修士更强大的实力、敏锐的判断和杀伐果决的手段,方能在这修仙界立足。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世上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着实不少。
而在他身后的宁若师妹,眼看着楚沨连一件法宝都没用,徒手就锤爆了这几个险些把她逼入绝境的追兵,嘴巴不禁张大成了O型。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楚师兄居然都这么强了?
竟然连筑基初期的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
“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宫泊抱臂靠在火狼身上,勾唇问她。
宁若抿了下唇,“还……挺特别的。”
在宁若看来,楚师兄一直都与他们不一样。
同为低阶弟子,他们习惯了报团取暖。
虽然面对内门弟子的欺压,这个办法并不怎么管用。
真遇到事情了,大家还是各自为战,甚至互相背刺出卖也不在少数。
但楚沨从来不这样。
他总是独来独往,做些让他们看不懂的事情。
比如花费很多时间和功夫,埋葬那些低阶弟子的尸骨;
再比如从来不接受其他低阶弟子的拉拢,也不理会他们的嘲讽贬低;
以及,将大家抢破头也要争取的宗门地位视为无物,完全没想过给自己在宗门里找个靠山,或是在内门弟子和长老面前混个脸熟。
即使这样做,会被大家排挤到角落,分配到最脏最辛苦的宗门任务,只要别碍着他修炼,楚师兄似乎就什么都不在乎。
偏偏这样的特立独行的楚师兄,却能被长老看中。
不仅晋升内门弟子,还成为了同批入六道宗的外门弟子之中,修为进境最快的一位。
虽然他变强的方式,呃,着实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但至少证明了,楚师兄的确有过人的本事。
六道宗覆灭那天,宁若恰好不在宗内,也因此躲过一劫。
当时她还想过,楚师兄怎么样了,会不会也被金灵门的修士抓住,丢了性命。
现在看来,对方过得比她好多了。
而且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位……
宁若飞快地瞥了一眼宫泊。
这位长得实在是风流俊美,也不知是何修为身份。
注意到她的视线,宫泊朝她露出一抹微笑。
宁若顿时脸颊微红,飞快低下头去。
“师父,我检查过他们的储物戒指了。”
楚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宁若猛地回头。
她震惊地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楚师兄竟已解决了在场除他们之外的所有人。
——好快!
第28章
“师父,这几人都是散修,抱团在这交易点外抓落单的低阶修士。”
楚沨朝宫泊摊开掌心。
宫泊看着那几个明显做工粗糙的储物戒指,连用神识探看的动力都没有,懒洋洋地摆手:“边角料玩意儿,自个儿拿着玩吧。”
“是,多谢师父。”
楚沨翻手收起储物戒,扭头看向宁若:“吊坠我就收下了,师妹,今后没有宗门庇护,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务必小心。”
宁若呆了一瞬,忙道:“等,等下,楚师兄,你们不带上我吗?”
“我何时说过要带上你?”楚沨疑惑反问她。
“师兄不是答应了要庇护我……”
“我做到了啊。”
楚沨望向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非常坦然地与宁若对视。
“师妹若是不信,可以去检查一下,”顿了顿,他恍然道,“这些人最高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保准不会夺舍,都死透了。”
宁若怔怔地看着他,眼眸中慢慢浮现出一层水雾。
宫泊扶额。
就算是他这样的直男,也听出这小子这番话讲的,实在是……叫人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了。
“唉,还是看为师的吧。小子,这种事情,我可只教一次。”
他走上前来,用力捏了一下楚沨的肩膀。
楚沨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下意识退了一步,给宫泊让开位置。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宫泊和颜悦色地问道,“我这弟子木头一根,嘴是笨了些,但人还是不错的,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见鬼,他难得帮楚沨说两句好话。
可这小子为什么一直盯着他,还一脸恼火的样子?
宁若倔强地抿了下唇,侧过身去飞快地抹了两下眼睛。
然后努力朝宫泊挤出一抹笑容:“前辈见笑了,晚辈宁若。”
她虽然不知道宫泊的具体修为几何,但从楚沨管他叫师父来看,这位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的前辈,应该有金丹修为。
而且这位前辈的长相,也和当初楚师兄给他们展示的娃娃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这就是楚师兄能进入内门的原因吗?
可恶,她怎么没遇到这种好事。
宁若虽然不擅斗法,但她并不傻。
相反,能在六道宗活下来的女修都不简单。
要么豁得出去,要么心狠手辣。
还有一种,就是像她这样,运气不错,脑袋又转得快的。
“这位前辈,”她忽然深吸一口气,躬身朝对方行了一礼,“晚辈和楚师兄一样,是双灵根资质,修道不足三年,如今已有炼气四层修为,虽不如楚师兄勤勉拔萃,但自问也有一颗虔诚向道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