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涴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眉眼弯弯地说:“老师,这还是第一次你不是在做。爱时喊我宝宝!”
江汀舟应了声,他伸手将温清涴的腰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睡觉吧,明天就到了。”
“好吧。”
温清涴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他埋进江汀舟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耳朵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以及绿皮火车的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困意渐渐地袭来。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偶有零星的灯火掠过,在车窗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斑驳地落在温清涴雪白的脸颊上,又随着火车的颠簸轻轻摇晃。
他丝毫不知道,这趟绿皮火车上,车厢的另一头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生死逃亡,凄厉的尖叫被哐当的车轮声吞没。
猩红的血溅在冰冷的铁皮上,血液正顺着地板的缝隙,一点点往这边渗,可那些殷红的液体爬到半途,便像撞上了无形的屏障,诡异地停滞、蜷缩,最终干涸成暗褐色的印记。
而那些双目赤红的乘客,也只是在不远处徘徊嘶吼,他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威慑禁锢着,不敢再往前半步。
黎明的微光浅浅地漫过车窗,将昏暗的车厢晕染出一层柔和的绒边,温清涴也从睡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指尖下意识地往身侧探了探,触手却是一片空荡,温清涴像被吓了一跳,湛蓝色的双眼瞬间睁开。
他的眸底被慌乱占满,视线不受控地在狭小的卧铺里乱飘,直到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温清涴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下来,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
“老师,早,你去哪了?”
“出去一趟。”
江汀舟坐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将温清涴完全笼罩,“你吓死我了。”温清涴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软软地趴在他的身上。
“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走了,还好你没走,老师,我们是不是快到了啊。”
“半个小时左右。”江汀舟伸手捏了捏温清涴的后颈,“好吧。”
温清涴很受用的眯起了眼,感受江汀舟的抚摸,突然,那股让他舒服的力道突然停止,江汀舟低着头冷淡的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温清涴有些迷茫,江汀舟看着他的唇没说话,温清涴只好自己想,突然,他笑了起来,眼睛飞快扫了圈四周,在确认空无一人后,他仰起头,在江汀舟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忘记早安吻了,早安,老师。”
他说着,身体刚要往后退开,江汀舟却突然伸手扣住他的腰,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随即俯身狠狠加深了这个吻,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车厢里逐渐变大。
温清涴身体僵硬着,眼皮不受控地轻颤,视线慌乱地瞟着四周,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闯进来。
江汀舟的手顺着他的衣摆探入身体,唇齿间的厮磨愈发缱绻,他微微退开半分,灼热的气息拂在温清涴湿润泛红的唇角,哑声命令:“闭眼。”
温清涴下意识地想摇头抗拒,但江汀舟却抬眸看他,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欲色,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闭眼。”
温清涴长卷的睫毛抖了抖,终究是乖乖合上了眼,下一秒,江汀舟的唇便再次覆了上来,温热的舌头撬开他的齿关,强势又缠绵地与他的舌头交缠。
温清涴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他一边怕被人撞见的恐慌攥着神经,一边又被江汀舟吻得缺氧发软。
直到他们彼此相连的唇分开,温清涴才趴在江汀舟肩头,大口喘着气,他的眼尾泛红,眼神迷离地望着空荡荡的车厢,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喉咙好痛……
温清涴平常完全看不到江汀舟的舌头有多长,也看不到江汀舟的舌头有类似倒刺一样的东西,它就像一个正常的人类舌头。
但在接吻时,他总能感觉到江汀舟那根过长的舌头仿佛伸到了他的喉咙最深处,舌尖擦过喉咙薄膜时的酥麻痛感,更是让他想将江汀舟的舌头抵出去。
但下一秒,江汀舟的舌头又在他的口腔中作弄,仿佛伸到喉咙刚刚只是错觉。
温清涴不适地咽了咽口水,喉咙瞬间传开火辣辣的痛感,他下意识地抬手捏了捏喉咙,声音有点哑地说:“老师,我的喉咙好痛,我感觉你接吻时把舌头伸到了我的喉咙里。”
“……我没有这么长的舌头。”江汀舟的声音平静,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错的是温清涴,“你的错觉。”
“好吧。”
温清涴轻易地就相信了江汀舟的话,一是因为人的舌头确实没有那么长,二是因为老公说的都是对的。
“可能是缺水了。”
温清涴放下放在喉咙上的手,眨了眨湛蓝色的双眼,很乖地说:“我多喝点水吧。”
“嗯。”
江汀舟的话音刚落下,火车站的播报声就响了起来,“列车前方到达终点站,宛城站,到达时间十点二十五分,下车的旅客……”
温清涴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雀跃:“老师,到了!”他穿上外套,迫不及待地拉着江汀舟往车厢门口走。
狭长的车厢里安静得可怕,里面只剩下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守在原地,那些人见他们出来,脸上齐齐扯出一个僵硬的、机械的笑。
温清涴没多想,下意识也回了个笑,脚步不停往前赶。
可越靠近车门,刺鼻的臭味就越发浓重,像是腐烂的尸臭混着浓稠的血腥味,恶心得令人胃里阵阵反涌。
温清涴下意识皱紧眉头,鼻尖耸了耸,但却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味道。
他现在才刚满十七岁,没经历过生死,更没闻过这般渗人的气息,并且满心满眼都是私奔成功的狂喜,大脑早就被这点甜意填得满满当当,根本转不动,也容不下半点别的思绪。
眼见距离最近的那扇车门近在咫尺,温清涴几乎是小跑着拽着江汀舟冲过去,他刚到门前,清新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车厢里大半的污浊。
温清涴长长地舒了口气,迫不及待地拉着江汀舟下了车,入目的是一座荒凉破败的车站,锈迹爬满了站牌与栏杆,四周静悄悄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但温清涴也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车站偏僻冷清,他依旧攥着江汀舟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出站口走。
出站口的铁门生锈得厉害,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温清涴伸手去推,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铁栏,就瞥见门后墙根下,堆着几具蒙着白布的东西。
白布被风吹得掀起来一角,露出一截惨白的手腕,他被吓得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什么?”他惊恐地转过头,声音发颤地说:“老师,好像是尸体。”
“……不是。”
江汀舟反握住温清涴的手,伸手再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他拽着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温清涴走到白布前,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流浪汉。”
他垂眸注视着离得最近、方才吓了温清涴一跳的“流浪汉”,不过三秒,“流浪汉”竟然猛地坐了起来,他的眼底混沌,像是死了很久,眼中没有半分活人的神采。
“你好,欢迎来到宛城。”
他的身体像个刚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温清涴猝不及防又被吓了一跳,纤细的身体下意识往江汀舟身后缩了缩,眼前的人也跟着他歪了一下头,目光毫无波澜地看着他。
温清涴愣了愣,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这个人怎么跟游戏里可操控的npc一样,你一站在他身边,他突然就响了,你一动,他也跟着动。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单薄的衣服以及只有两张白布的铺盖,轻轻叹了口气。
宛城的天气跟兰城的天气差不多,白天体感温度感觉只有几度,但这些人衣着单薄躺在冰冷的室外,温清涴瞬间动了恻隐之心。
他挣脱江汀舟牵着他的那只手,指尖熟练地往江汀舟口袋里探,江汀舟身上常年带着钱包,里面放着他们的合照以及银行卡还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