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154)

2026-06-22

  而自己就是被这样一个人吸引了,并且无法自拔。

  今晚混乱成这样,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大概很难赶回庄园了,雪山胭脂玫瑰的花期很短,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天早上,等他们远离宴会厅中心的主战场,布拉德利尊崇身体的本能,一把抓住白竹的手。

  他的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白竹的视线落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又转向对方炽热的眼睛。

  布拉德利磕磕绊绊地开口:“其实,其实我——”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有架机甲被硬生生炸开了,噼里啪啦火光冲天,还没说出口的几个字淹没在新一轮混乱的嘈杂里,白竹朝着宴会厅的大门看了一眼,慢慢地把手抽了出去。

  “失陪。”他笑着说。

  手指还残留着余温,布拉德利看着他的心上人像一只雀跃的小鸟飞走了。

  门口多了一道肃杀的身影,布拉德利当然知道他是谁,那个世人眼里冷淡、强大、无情无义的战争机器,此刻手臂上搭着外套,目光柔和地看着爱人向他走来。

  他和自己一样,心甘情愿地为这只自由的小鸟低下头颅。

  混乱中,有个人上前询问他的情况,布拉德利认得出这是母亲的安全顾问。

  “殿下,佐伊女士在等您。”

  他在浑浑噩噩中走出宴会厅,不出所料地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外面的战斗根本没有悬念,在真正舔过血的军团面前,皇家护卫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佐伊·温斯顿平静地靠在车门上,黑色的大衣被夜风吹起一角,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烟。伊芙琳正在低声向她汇报什么,看到布拉德利出来,对他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

  布拉德利不知道今晚这出大戏她究竟参与了多少,又或许从头到尾都有她的手笔,据他所知,各大军团并没有和他们达成合作,佐伊原本和他说今晚要飞去科隆星谈开采权的问题,可他们现在却一并出现在了这里。

  他在这出大戏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不费吹灰之力地获得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今晚所有人都在恭喜他,但他却觉得自己快要碎掉了。

  -

  一切都势如破竹。

  皇宫内的丑闻在几天内被各大媒体翻来覆去地报道,第七军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外公布了蜕壳星的真相,六皇子艾利克斯的残忍行径被揭发,包括二皇子与白塔在天马星哨兵学院策划的那场猎犬行动的全部证据链。

  皇室的名声一落千丈,民众本就积怨已久,曾经高高在上的金色徽章,一夜之间成了民众口中的耻辱。

  在绝对公平正义的调查下,毒杀皇帝的药物最终追踪到了昆特莎的宅邸,僵久之时,站出来认下罪名的是名叫艾琳娜的女仆,她是昆特莎从小到大的伴读。

  押运车带走了她,自那以后昆特莎闭门不出,她在追求权力的路上放弃了一些东西,也必将承担应有的代价。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唯一能够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布拉德利·温斯顿两天后在社交账号上宣布放弃继承权。在民众的哗然中,临时过渡政府与帝国议会成立。

  佐伊·温斯顿以“首席执政官”的身份坐镇首都星临时行政厅,由各军团、各星球派出代表组成上下议员,共同起草新宪法,决定白塔和向导们的去留、以及帝国晦暗不明的未来。

  整个帝国即将迎来天翻地覆的改变。

  -

  布拉德利病了。

  宴会厅的那个晚上就像一场又甜又涩的梦,只会让回味的人越发伤心,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用手挡住眼睛。

  客厅的地上还散落着酒瓶,他原本想把自己凶猛地灌醉,奈何哨兵的身体太过强悍,酒精在他体内的代谢速度比普通人快上四五倍,醉意还没上来就消退干净,只剩下满嘴的辛辣苦涩。

  直到管家在一旁出声提醒:“少爷,有人来看您。”

  布拉德利脸色很差,他对外称病,谁这么不长眼还要找上门来。

  管家将人引进来,随后便退了出去。

  白竹拎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口。

  布拉德利没想到会是他,刚忍不住要从沙发弹起来,又意识到这样很掉价,立刻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来做什么?”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生病的话可以找我撒娇,”白竹眨眼,“我给你发了信息,但你可能没看到。”

  布拉德利看着他的笑容,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又上来了。

  “大红人,”他掩饰性地阴阳怪气:“注意你的身份行不行……亲自跑到哨兵家里来,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也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白竹坐在他另一侧的沙发上,从桌上的冰桶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高脚杯,他对着桌上的酒瓶看了一会,也不怎么认识上面的字,于是还是决定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了那瓶没有度数的小甜水,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最后才轻描淡写地问:“你会吗?”

  他不爱喝酒,但他知道有人应该需要陪点。

  布拉德利被他堵得又泄了气。

  白竹温和地看着他:“所以呢?听说佐伊阿姨现在的位置原本是给你准备的,怎么放弃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听谁说的,布拉德利心情更加糟糕:“不是你说的吗?我就是个心思单纯的笨蛋,不适合做这个。”

  从一开始他就是那颗最不重要的棋子,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站在明处,吸引所有的火力,与他真正运筹帷幄的母亲打配合。

  布拉德利原本以为能听到一句安慰,但白竹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唔,也是。”

  布拉德利:“……”

  白竹今天穿得很休闲,浅蓝色的短袖外套内搭白T,衬得他像个青涩的大学生,但布拉德利知道他明明就是只牙尖嘴利的小狐狸,说话有时候能迷死人,有时候又让人恨得牙痒痒。

  就因为这个人,他已经几天没睡好觉,真是太可恶了。

  自皇帝驾崩那晚已经过了好几天,白竹这次的拜访匆忙,他也没来得及把自己打扮成花孔雀,总之玫瑰没有,表白的词也没有,浑身上下不修边幅,简直是他最狼狈的时刻……但他还是决意起身。

  “那天晚上的话,我还没说完。”

  白竹安静了片刻:“我知道。”

  在布拉德利说愿意为他自断一臂时,他就已经知道了。

  如果是个心智成熟的人,现在应该也懂得点到即止,给彼此留一个体面的退路,但布拉德利偏不,即使知道会听到什么回答,他也无论如何都要说出来,不然他这辈子都不甘心:

  “我喜欢你。”

  “我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语气执拗,像个不肯认输的小孩,“在我知道你是向导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比起无尽的权力和财富——那些他生来就有的、可以轻易赠与别人的东西,这大概才是他最拿得出手的。

  客厅里很安静,白竹最后只是温柔地说:“抱歉。”

  布拉德利脸色很难看,“是他吗?”

  他没提名字,但白竹知道他说的是谁,相处久了,他们彼此之间也有这种该死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白竹点头,“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也一起经历过很多事,他在我这里是特别的。”

  布拉德利只觉得心里更加酸涩,在沉默中,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如果……”

  他执着于听到某个答案,因为紧张变得有些结巴:“如果当初是我、是我先遇到你,我先对你说喜欢呢?”

  他收敛了平日里那些玩世不恭的神色,露出了那种没人要的小狗一样的表情:“我的喜欢绝对不比他少,白竹,如果是那样……你会选我吗?”

  白竹看着他,他看到了一颗认真的心,所以他也要认真回答:“抱歉,我不知道。”

  因为没有这种如果,时间不能倒流,相遇的顺序不能重来,缘分就像一场春雨一样难以预测。

  布拉德利重新倒回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