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25)

2026-06-22

  刘大鹏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换作别的向导我不敢打包票,但你的话……你倒是也挺擅长扎人的。”

  他指向厨房,刘启抱着盆哼着歌在洗菜叶,水柱冲击在盆底,激起激烈的水花。

  即使是充满了包容性的“水”,如果把水龙头拧到最大,砸在皮肤上也会让人生疼。

  他想起白竹在精神图景里舞刀弄剑砍瓜切菜的模样,又忍不住指指点点,“你这些都是哪学来的,哪家正经向导像你这样!”

  白竹摸摸鼻子,“我觉得还好吧……”

  刘大鹏突然提问:“提到净化和清理你会想到什么?”

  “钢丝球,铲刀,高压水枪?”白竹眼看着他脸色越来越不对,“……其实我还用过挺多其他东西的,那个……火焰、电锯……”

  刘大鹏:“……”

  ……正常人难道不是流水,光晕和心理抚触吗?

  刘大鹏眼神复杂,“你就继续保持这个认知,千万别改。”

  那一瞬间他好像理解了白竹的想法——

  所有的向导在白塔那些迂腐的老东西日复一日的打磨下,都被雕琢成了向导“该有的样子”——向导必须是温和的,优雅的,顺从的,面对哨兵时有固定的微笑弧度,说着礼貌而疏离的宽慰话语,用标准的姿态释放精神力,连疏导的力度都有刻度表来衡量。

  但现在没有人告诉白竹“你必须是流水”,所以他活成了风暴,他跳出了这个“众所周知”的怪圈,变成了自己想要的生机勃勃的野蛮模样。

  皇室和白塔一直在试图把向导打造成远离凡间的神明,但万一……这才是神明最初的样子呢?

  他看着眼前这个野生的向导,心里有了定论。

  “你的精神力本质更接近'工具',你从未局限过它,所以它可以是任何模样,如果压缩到极致,在0.1秒内爆发,理论上波谱峰值可以达到和哨兵相同的效果。”

  只是把水龙头拧到最大还不够,他要的是炸开水坝,让爆炸的一瞬间比拟哨兵的攻击力。

  他正色道,“但这种模拟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最初的峰值过去,波谱会迅速回落,恢复成向导平缓的曲线,所以你必须精准控制——你的精神力只能在红灯闪烁的那一刻全力输出,然后迅速回笼,把水坝的漏洞补上,这样就能骗过机器。”

  两人大声密谋违法行径,白竹不知怎么也有点热血沸腾,“听着好像挺难的。”

  刘大鹏大手一挥,“你抱一台机器回去练吧,我倒是不担心你的输出,你现在的精神力强度恐怕已经在A级之上了,就是怕你找不准时机、又收不及时罢了。”

  白竹默默记下要点,又想到新的难题,“就算过了检测这一关,也还有体能、耐力、实战反应等等吧,纯外行花一个星期的时间能补起来吗?”

  今天回家拿蛋白粉当饭吃,营养液当水喝,上班在包里放两根杠铃,能七天速成肌肉男吗?

  “每一年招生考试的形式都不同,”刘大鹏打量了白竹的细胳膊细腿,语气迟疑,“虽然哨兵学院也有侦查系指挥系这种对体能要求稍低的专业,但你这样……还是悬。”

  两个人面面相觑,刘大鹏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要不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作者有话说:

  我身体里的火车从来不会错轨/所以允许大雪,风暴,泥石流,和荒谬——余秀华《我身体里也有一列火车》

 

 

第17章 

  晚饭时,话题暂时搁置。

  刘大鹏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红烧鱼色泽油亮,葱烧豆腐嫩滑入味,就连简单的炒时蔬也火候得当。

  无常蹲在白竹的腿上扒拉桌面,对人类的饭菜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白竹索性夹了块鱼肉蘸点汤汁给它闻闻,说好了动鼻不动口,结果一个不注意被它伺机整块叼走,人与猫之间的信任瞬间清零。

  刘大鹏看着这一幕又是一阵感慨,“你的精神体真够灵性的,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的,整天呆头呆脑的不是吃就是睡。”

  角落里的黑熊把脖子一缩。

  眼看话题又要拐到数落自己身上,刘启生硬岔开话题,“哎——吃菜吃菜,你们说为啥现在向导那么少啊?”

  刘大鹏皱眉,“没事瞎操心这个干什么!吃你的饭去!”

  “其实我也查过资料,确实很奇怪,”白竹接过话头,“向导的诞生数量从百年前起就开始下降,但'大静默'时代开始以后,短短几十年就从四位数暴跌到了两位数,几乎断代。

  刘启左右看看,发现没人给他这个丈育做名词解释,只好自己问:“'大静默'时代是什么?”

  白竹顿了顿,以他现在的身份来解释这段历史有点微妙。

  “网上留下的资料很少,总的来说是……一段不怎么光彩的历史,”他斟酌着合适的用词,“因为向导数量太过稀缺,所以当时的管理者颁布了一系列法令,向导被禁止与同性相爱结合,会被强制匹配诞下子嗣,所有向导都要进入白塔充当随时待命的疏导工具,甚至出现过劳死的情况……他们也不不被允许在公共场合为自己的处境发声,因为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未来。”

  刘启大惊:“疏导不是你情我愿的事吗,这也太过分了!”

  白竹看着他,温声说,“你能有这种想法很难得,但站在当时的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大家都是'静默者'。”

  沉默地目睹不公的发生,成为施暴者的同谋。

  然而即便做到这种程度,还是没能阻挡向导数量的断崖式下跌,一直到近十年,帝国才猛然惊醒,可笑地把向导的地位抬到了顶点,仿佛这样就能弥补过去的罪孽。

  无常又一次爬上来,想故技重施,被白竹按着脑袋压了回去。

  “这还不算最疯狂的,”刘大鹏放下汤碗,“科学理事会早年有过一个想法,既然向导不够分,那就造出'拥有向导能力的哨兵',把向导的力量分出来,放到哨兵身上。”

  白竹第一次听说这段往事,他想起那两道截然不同的精神波谱,“不同的精神力怎么可能在同一个身体里共存?”

  “我也不清楚,当年的实验细节早就被抹干净了,这些都是听我师傅那辈人讲的,”刘大鹏向后靠在椅子上,“恐怕只有科学理事会的档案室或者皇家图书馆那种地方才能查到这段历史了。”

  刘启的嘴巴张成O形,“那、那他们成功了吗?”

  “没有,”这一点刘大鹏倒是很笃定,“所有直接参与实验的人,研究员,无论是被移植的哨兵,还是作为供体的向导,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无常都不乱动了,眼睛泛着幽幽的光。

  “所以啊,后面就流传开了一个说法,凡是对向导的力量心存贪念、企图强取豪夺之人,都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向导对帝国的诅咒。”

  门关上后,刘启蹭到窗边,看着白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挠挠头,一脸郑重地举起三根手指,“我先发誓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想问问……您为啥这么帮白哥啊?对向导知情不报不是会被……那个吗?”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大鹏朝着客厅的角落抬了抬下巴:“去,看看他带来的东西。”

  刘启跟个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去翻白竹留下的帆布袋,手感一沉,摸出一个黑色皮质手提箱,箱面印着一枚烫银徽章,交错的浪花簇拥着跃出水面的独角鲸。

  这个图案在帝国几乎家喻户晓,是温斯顿家族的标志。

  里面是三排琥珀色晶体管——在黑市上的价格堪比等重黄金,而且有价无市。

  刘启倒吸一口凉气,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说话都结巴了,“这个……这个好贵重吧,白哥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