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回想起腹部被萧灼顶在肩头一路颠簸爆锤的恐惧,“停停停!不要这个姿势!”
布拉德利眉头一扬,“娇气!”
这要是他表弟提的要求他会直接把人打出屎来,但布拉德利最后还是妥协地换了个姿势,反手将白竹托起,让他侧坐在自己结实的臂弯上。
整个蜕壳星的树林都化作吃人的怪兽,混乱中考生的队伍早已被打乱重组,聪明人已经知道考试不再是考试,迅速开始向强者靠拢抱团行动,但求救的信号弹还是从四面八方射向天空。
两个人在崎岖的山地上急速飞驰,布拉德利即使抱着一个人,速度也丝毫不减,每一次跳跃都精准落在树根和岩石上。山丘起伏平缓,融雪后的地面泥泞湿滑,不时还有小型虫族从阴影中蹿出偷袭。
布拉德利甚至懒得停下,他的精神体会抢先一步将挡路的虫子咬碎。
远处也传来此起彼伏战斗的声音,陷入麻烦的不止他们,彩色的精神力光芒忽明忽灭。
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热汗。
太阳已经完全高悬,蜕壳星的气温又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回升,冰雪融化后露出底下赤红色的土壤,热浪与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白竹脱了厚重的防寒服,收进背包里,背带在他单薄的肩膀上磨出了两条刺目的红痕,火辣辣地痛。
手环一直在震动,冰冷的机器声一直在重复提示他非法组队,白竹直接按了静音,现在这个局面,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对劲。
他深深叹了口气:“我建议你们学院,上上下下所有人,改天都去找个赛博观音拜拜。”
这两天的经历过得比他过去十年加起来都要惊心动魄,这都是些什么事。
他再次按下手环上的求救按键,果然还是无事发生。
“那接下来怎么办?”布拉德利抱着手臂。
白竹盯着手环屏幕,突然转头问:“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布拉德利怒道:“你有病?我要是想知道你在干嘛,你跑八百米外都没用!”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象征性往外面走了几步。
白竹思考片刻,最后切换手环页面,点开那朵孤零零的小花头像,虽然看着很像在作弊,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于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
“嘀——嘀——”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悠悠地在山坳里响着。
布拉德利果然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为什么你有那种东西!”
那分明是个独立通讯频道,他作为温斯顿家的继承人都没有这种特殊待遇。
白竹一点没犹豫:“我们这些脆皮新人都有特别的保护机制,你这种在哪都能横着走的大牛又不需要,没有也很正常。”
布拉德利从他能面不改色说自己精神体是章鱼猫开始就知道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你当我是——“
“好了,嘘,别问,”白竹的心情正糟着,“不然我就去向白照野检举你们计划给他干粮里下催X药的事。”
“……”布拉德利被他莫名爆发出来的两米八的气势震了一下,好一会才嘟哝道,“我没说过!”
拨出页面持续闪烁了很久,久到白竹一度觉得自己被耍了,屏幕才突然一跳,显示“已接通”。
他一时间也忘了自己“考生”的身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皱着眉怒道,“你们在搞什么!安全员是拿着工资吃干饭的吗!虫族都满地跑了,求救信号也发不出去,考生都在这里玩命,指挥中心是在拿着监控画面当电影鉴赏吗!要不要我给你们再叫个披萨外卖啊!”
“…………”
严邈的脚下是蔓延的血泊,这艘俯瞰着整颗蜕壳星的总控飞船此刻已经化身屠宰场,皇家护卫队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脖颈扭曲,有的胸口洞穿。照明灯光全灭,只有应急灯投下暗红色的光,将他沾满鲜血的双手映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微型耳机里传来年轻向导的抱怨,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每句话都带着刺,但声音清润,叫人听得心里痒痒的。
他难得被骂得沉默了几秒,“……抱歉,我这里也有一点小麻烦。”
趴在他脚边不远处,肋骨断了六根的索多瑪眼睛都睁大了。
——这是在和谁说话?
刚刚还面无表情地把一整支皇家护卫队打成孙子,拎着他的脑袋往控制台上砸,说“皇室的狗吠得真难听”的人,现在在这里低声下气地说抱歉,语气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白竹语气缓和了一点:“那你什么时候能搞定?我们这边的麻烦怎么解决?”
严邈抬脚,将靴子的血迹蹭在索多瑪的制服上,同时扫了一眼悬浮屏上白竹的坐标:
“距离你2公里,东偏南37度,有一个隐藏式无人驾驶逃生舱,不需要手动操作,预设好了定向轨道,终点连通我的私人机甲,启动后十分钟就能带你逃出蜕壳星。”
还有这种好事……?
白竹敏锐问道:“能坐几个人?”
严邈勾了下唇角,“当然是你一个,其他人不在我考虑的范畴里,我只是你的专属安全员。”
“……”
白竹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震惊了一下。
熟悉的语气,只对他开的后门,还有莫名其妙空降到他身边的萧灼。
如果这时候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专属安全员”是谁,那白竹觉得自己这二十六年真是白活了。
他忍无可忍地冷冷道:“我看你精神恢复得挺好,都能开这种玩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手环对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电流杂音中, 能听见一声极轻的呼气声,像是叹息,又像是笑意。
白竹体贴补充道, “对你的下属好一点吧,做完开胸手术不到一个月就要出任务, 你给他发多少工资啊,我都心疼他。”
布拉德利虽然背对着他们,给足了“尊重隐私”的态度,但一直竖着耳朵在偷听,手环改装过的扬声器配件太烂,外放出的声音已经有些失真,根本听不出对面是谁。
而且这两个人说话怎么跟谜语人一样,都讲的什么玩意?
在严邈因为白竹的话愣神的一瞬,一名垂死的皇家护卫军从地上骤然暴起!
他好歹也是经过重重严苛筛选才踏入皇室大门的A+级哨兵,传闻严邈的精神图景早就是一片废墟,这具躯体也油尽灯枯,自己怎么可能在这个“废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袖中滑出一柄高周波光刀,刃身嗡鸣震颤,如同振翅蝴蝶,直取严邈后心!那是他的杀手锏,高频率震动的刀刃能将血肉在触碰的瞬间绞成碎沫,这一击快如闪电,几乎撕裂空气。
严邈头也没回。
左手只是随意向后一探,就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刺来的光刀,高周波震动对SS级哨兵手掌的皮肤毫无作用,反而被他五指收拢,“咔”的一声,在哨兵震撼的眼神中应声碎裂。
怪物……这是个怪物……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索多瑪用尽全身力气才遏制住颤抖的本能,被拔去利齿的猛虎也是野兽,他早该知道的,能从虫母的自爆中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凡人。
与此同时,严邈的左手已经捏住偷袭者的下颌,哨兵硬化后的肌肤和骨骼在严邈指尖就像一坨稀烂的奶油,在他发出求饶和惨叫之前,就用拇指和食指轻松地捏碎了他的下巴。
对方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严邈的军靴随即踩上他的后颈,缓缓施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白竹在这头狐疑:“你那边是什么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有位安全员同事在打瞌睡,”严邈平静道,“你说得对,作风太松散了,我需要整顿一下。”
“……”
还演上瘾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