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46)

2026-06-22

  轰——! ! !

  被精神力包裹着的尸体炸开,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没有破片和冲击波,一股漆黑粘稠的精神污染物在屏障内疯狂冲撞。

  那是虫母临终的诅咒,足以令方圆几里的哨兵陷入失控的癫狂,唯有向导的精神力能将其消解,也唯有向导会因此承受同等的反噬。

  全场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司徒卫,他马上挥手让所有人远离这片区域,不要去打扰跪坐在地上的人。

  然而安全区的防线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负责警戒的学生惊恐大喊:“有人来了!还有好多虫——”

  司徒卫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白竹的精神图景内,永恒的树篱迷宫第一次迎来了风暴,狂风劲舞,地动山摇,高耸的树墙剧烈摇曳,枝叶被成片撕碎,迷宫的深处传来某种东西碎裂的脆响。

  白竹闷哼一声,鲜血从鼻腔、嘴角和耳道涌出,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襟,看起来可怜又可怖,他的耳边一片嗡鸣,却仍然死死撑着那道摇摇欲坠的屏障,直到最后一缕黑雾彻底湮灭。

  “你、你没事吧!?”一名学生大惊,就要冲上去搀他。

  一道脉冲枪的光束擦着他的侧脸划过,在岩壁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孔洞。

  “哎呀,打歪了。”

  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利克斯·阿斯特雷亚举着一把造型优雅的银色手枪,他的身后是数十名手持枪械的黑衣护卫,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安全区的每个学生。

  “我就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管的,'白骑士'先生。”

  虫群再次聚集,温顺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安静地伏低身体,像在等待女王的指令。

  白竹想站起来,却连抬手都觉得费劲,精神力透支带来的虚脱感涌上来,四肢像绑了五十斤的沙袋一样沉重。

  艾利克斯甩着手枪,慢悠悠地走近,“我说呢,在星网喊破喉咙也没人回应,原来是藏在这里,胆子真大。”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茫然的学生,“放心,我知道你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你的秘密,现在只有你和我知道。”

  胜利就在眼前,虽然恨不得把自己抓到向导的喜讯昭告天下,但越到这种时候越要谨言慎行,避免节外生枝,万一有和他一样疯狂的哨兵为了得到向导以命相搏,只会给他平添麻烦。

  白竹的视线落在他耳后的装置上,“你就是……用那种东西控制虫族的吗?”

  “啊?这个吗?”艾利克斯心情很好地摸了摸耳后的贴片,“一个半成品,可以把脑垂体分泌的激素转化成虫族可以识别的信号,虽然只能粗糙地控制'战斗'和'逃跑',但在这里也够用了。”

  他停在白竹面前三步远的位置,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白竹的膝盖。

  “那么,现在乖乖跟我走,别乱动,不然你的腿,和他们要脑袋,都要开花了。”

  趁着严邈在应对皇家护卫舰最后一波拼死反击,趁两个S级还没有折返,他必须尽快带走向导。

  白竹满脸血污,定定看着他,表现出了无声的拒绝。

  艾利克斯弯起眼睛:“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要是早点懂事,主动站出来,根本不用闹出那么多事。”

  “后悔吗?”他俯下身,用枪管轻轻挑起白竹的下巴,语气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宠物,“你看看,把这里搞得一团糟,真是个坏孩子。”

  “真恶心,”白竹没有躲闪,“对学生开枪的是你,和虫族勾结的也是你,你以为把血抹在别人身上,就能让野心变得高尚吗?”

  落在这种人手里,为这种人工作,为这种人疏导,光是想想都要吐了

  他瞳孔中燃烧着怒火,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不会后悔,也不会背负你的罪过,是你龌龊,卑鄙,目光短浅,你得不到我,因为我看不上你,我宁愿把精神力碾碎撒进太空,也不会让你碰到一分一毫。”

  艾利克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很快又笑了,他伸手想去捏白竹的脸颊,“嘴硬的样子也很可爱,还有什么话要和朋友说吗?”

  “有。”

  白竹动了,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个快虚脱的人,突然抽出腿间的晶体管,拇指挑开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艾利克斯的脸狠狠扔去。

  艾利克斯没看清飞来的东西,不明所以地伸手抵挡,冰凉的液体打湿了他的手,还有 一部分溅在他的脸上,带着奇怪的香气。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耳后的信息素转换器疯狂闪烁,作为神经中枢的信息素被极速污染,那支浓缩过的虫族催|情剂被忠实地翻译、放大、广播——

  除了“战斗”和“逃跑”外,新的指令已经诞生。

  白竹冷笑:“去和虫族探讨多元繁殖行为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虫族陷入痴迷的狂热, 它们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繁衍的指令,不再压抑自己的本能,然而真正的虫母已经自爆死亡——

  咦?还有一个。

  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无数只复眼中倒映出艾利克斯惊恐的脸, 黑衣护卫们不得不立即调转枪口,向汹涌扑来的虫潮疯狂扫射。

  学生们趁机逃脱桎梏, 一边自卫一边反击,精神体像雨后春笋一茬一茬往外冒。

  混乱中,艾利克斯尖叫着撕下耳后的转换器:“看住他!别让他跑了!”

  视野里光影交错,白竹一点一点地向后挪,短短几步都已经累得想吐,脚下踩到了什么饱满又柔软的东西,“咕”的一声溅起汁水,白竹根本不敢细想是什么,这辈子大概都要对虫子PTSD了。

  有人从侧面稳稳撑住他, 白竹刚一惊,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是我是我!”

  萧灼迅速将白竹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抽出配枪精准点射,护着他向岩壁的死角撤离。

  “我就一会没看着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痛惜地上下打量,这样回去怎么和军团长交代。

  白竹说不出话,脸上的血被他自己胡乱抹了一把,看着惨兮兮的。

  枪弹无眼,萧灼用身体挡着他,勉力冲出混乱中心。

  “坚持住,”他压低声音说,“军团长马上就到, 你——”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陡然变调。

  白竹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看见萧灼的胸口绽开了一束血花。

  他手足无措地抱住萧灼的身体,但因为体力不支,两个人都滚落在地上。

  艾利克斯的枪口还冒着白烟,他一把扯下热情缠在身上的红眼虫,眼神狠厉,像一条濒死的疯狗。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碰!

  刺目的猩红滴落在地上,血的味道吸引了虫族的注意,开始窸窸窣窣地朝这边突进。

  无常终于越过混乱的虫潮与弹雨,找到了它一路心心念念的人。

  它看见自己的宝物被邪恶的盗贼环绕,他们举起枪托,狠狠地砸向白竹的太阳xue ,那一下把它的心都砸碎了,那是它倾尽所有都要保护的人,你,们,怎,么,敢——

  碧绿的瞳孔轻轻一眨,变成了血红色。

  虫族的动作突然全部僵住,类足不安地原地踩踏,发出密集的“哒哒”声,竟然没有一只再敢向前。

  白竹眼前阵阵发黑,被那一下砸得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被人粗暴地扛起来,腹部又一次重重顶在别人的肩膀上,胃部生疼,可惜这次没有人会嘴硬心软地为他悄悄调整姿势了。

  就在这时,一股柔软触感缱绻地勾过他的五指,又沿着手臂攀上。

  熟悉的感觉包围着他,好像被人紧紧抱在怀里一样。

  “无常?”他小声叫了一声。

  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无常在他的脑海里回答:“我来晚了。”

  白竹第一次听见这样的无常,不再俏皮欢乐,明明每天的烦恼只有今天吃什么和明天吃什么,现在沉静得像泥潭里的石头,好像一夜之间成长为了靠谱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