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严邈遗憾地摊开手,“看来我们谈崩了。”
白竹心情很差地说:“然后呢,你要干什么?”
“我建议你还是答应为好,”严邈说,“毕竟刚才拿出的是上得了台面的手段。”
“……”
白竹怒道:“是吗?上不了台面的是指什么?拿出来让我瞧瞧。”
严邈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下一秒,白竹的手腕已经被紧紧攥住,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硌得人生疼。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严邈的精神力已经喷涌而出,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白竹睁大眼睛,萧灼那混蛋!不是说严邈回到原点了吗!这帮人嘴里到底哪一句是实话!
精神力顺着他的手臂攀附而上,蛮横地涌进他的精神图景,噼里啪啦地燃起了激烈的反应,白竹调动了自己仅剩的那点可怜的精神力来抵御也无济于事,反而像是软绵绵的欲拒还迎。
一股陌生的热浪席卷全身。
只是短短几秒钟,他浑身已经被汗浸湿了,身体漫起一层薄薄的艳色,唇珠鲜红得像要滴血,吐出的气都要把自己烫伤。
从指尖到脊背,到小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点燃,他的脑子一瞬间乱成一团糨糊,即使身心都知道这个场合下不应该,但是身体还是有了旖旎的反应。
他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又害怕自己发出哭泣般的声音,只能一面挣扎,一面死死咬住手背。
然而最让他恼火的是,站着的那个人衣冠楚楚,毫无波澜。
严邈低头看他,缓缓松开手,静静等待白竹冷静下来,交融的精神力恋恋不舍地分开,仿佛能黏连着拉出丝来。
“考虑到你是个没受过白塔教育的野生向导,应该没有人教你这个生理知识,”他声音还是平稳的,“那我现在告诉你,这叫作结合热,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精神力强的那一方总是主导方,可以自由发起。”
白竹好半天才咬牙切齿道,“龌龊。”
严邈虚心接受,“哨兵就是龌龊的,既然成为向导,就不要再那么天真了。”
白竹喘着气,有些恼羞成怒:“为什么你没事?”
严邈:“因为我是军人,受过特殊训练。”
这人面不改色地说着可怕的话,“如果我在这里和你结合,那就只有生死能让我们分开。”
“我不屑于这么做,因为我想要的是平等的伙伴关系,”他礼貌地转身背对白竹,等待他整理好自己,“我已经是最好说话的那个,那么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其他人呢?”
他安静地等了一会,身后的喘息慢慢平复。
这才淡淡道:“所以我建议你,还是选择那个上的了台面的手段。”
在短暂的沉默中,严邈突然听到一个很短的音节。
是某种陌生的语言,发音短促而有力,不太符合白竹以往表现出来的温和气质。但配上他方才转身前最后看到的模样——眼尾泛红,咬牙切齿,现在一定无比鲜活灵动。
“严邈。”
白竹吐气,一字一顿:“是男人的话,就跟我打个赌。”
他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距离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月,所以,二十天!”
“给我找个老师,体能,格斗,精神力控制,所有你觉得一个哨兵该会的东西。”
“二十天后,如果我能把你打趴下——”
“你就乖乖吃我两巴掌,然后麻溜地把我送回去!”
今天真是不合常理的一天。
严邈坐在办公桌前想。
明明是没必要答应的毫无意义的要求,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他变换了一个坐姿。
明明刚才只是为了恐吓这个天真的小向导才进行的逢场作戏。
怎么自己也有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每位读者岁序安然,策马春风。
第38章
白照野收到通话已经是傍晚了。
他握着终端辗转反侧了十几天,期间只收到过一条宣告白竹生命体征恢复平稳的通知,他拨出的每一个通讯都如同石沉大海。
此刻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白竹居然直接打了个视频过来。
白照野立刻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又意识到自己现在头发没来得及打理,衣服也皱巴巴的, 因为关心则乱而显得狼狈,于是迅速躲开了镜头。
“干什么?”白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你见你哥,又不是见你对象,脸色再差还能差得过病人吗?”
于是白照野又慢慢把镜头挪回脸上,对着屏幕上的人仔细端详。
“哥,你怎么样?”
“哈, ”白竹冷笑了一声,“我现在可太好了。”
白照野莫名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是不是因为我?”他有点慌张, “对不起,我当时不该对你的精神体出手的——”
白竹打断他, “别胡思乱想,不是你的问题。”
虽然关于当时的情况他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机。
白竹长话短说:“因为要配合做康复训练,我要月底才能出院, 这里是军事重地, 你过来探望也不方便……反正过段时间我就回来了,你照顾好自己。”
他想了想,“窗台上的花也帮我浇一浇, 两天一次,还有下个月记得去给爸妈扫墓。”
这种托孤一样的说辞让白照野有些警觉,他盯着屏幕:“你好像心情不太好,遇到什么事了?”
毕竟我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怎么一拳干爆姓严的。
白竹微笑:“怎么会呢?这里吃好穿好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主要是白竹在旁敲侧击外面的动静,结论和严邈说的大差不差——皇室那边动静很大,一些小道消息说王后在半夜愤怒地砸了不少东西。
白竹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这么多天来唯一听到的好消息,大概就是白照野蝉联首席了。
但首席本人看起来很平淡,“一个无聊的头衔而已……学院今天又联系我,问我去白塔见向导的事,我想推掉。”
历届学生为了抢首席的称号争破头,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首席可以和白塔向导会面五分钟,这是多少哨兵梦寐以求的五分钟。
白竹皱眉,“为什么?你去年已经浪费一次机会了。”
白照野还是那个理由,“我不想让任何陌生人进入我的精神图景,我有精神洁癖。”
他顿了顿,“总之如果学院那帮高层肯定要联系你说那些有的没的,不用理就好。”
白竹欲言又止,精神洁癖是这么用的吗?
但他最后没说什么,尊重他的选择,应了声好。
大不了自己以后再想办法给他试试。
通讯结束,下一秒,学院的辅导员就打了进来。
白竹认识她,一个戴眼镜的高高的女人,毕竟白照野作为天马星哨兵学院各大竞赛的主力一直被重点关照,逢年过节经常收到她的嘘寒问暖。
他去年推辞过一次,今年更加轻车熟路:“是的,照野已经做好决定了,他自己会承担所有的后果。”
那头还欲劝什么,他想了想,又搬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他的精神图景一直都很稳定,这么多年来甚至都没使用过镇定剂,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辅导员似乎是在犹豫:“其实……”
她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学院高层私下查过白照野的网购记录,他其实一直在定期购买哨兵镇定剂和营养液,而且已经稳定了六七年……”
白竹愣了下。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营养液是给自己的,可他从来没有见过白照野在家里使用过镇定剂,如果是给白照野本人用的,为什么要对自己遮遮掩掩,如果不是,又用在谁身上了?